柏靳担忧这一带安稳,所以邀约会盟?
宋卿源拿不准。
又觉得不像。
如果柏靳真的担忧长风和滨江八城一带的安稳,几年前长风国中变动的时候,柏靳就不会坐视不理。
他越发有些猜不透柏靳的心思。
信函中全然没有提及会盟中更细节的事情,是不想透露旁的信息,让临近诸国之间相互猜忌。
柏靳不会只邀南顺一家……
邵德水正好问道,“会盟定在什么时候?”
宋卿源目光再次看向黄历,低声道,“七月二十八。”
邵德水眸间诧异,“七月二十八,不就是下月底?”
宋卿源颔首。
所以他刚才才会看着黄历出神,会盟是大事,但柏靳的邀约仓促。
但宋卿源也更肯定了一件事,这么短的时间,稍远一些的国家都抵达不了,这场会盟,应当是针对长风,南顺,苍月的,再多,还有一个东陵……
邵德水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陛下九月大婚,会盟在朔城……”
七月底才开始会盟,会盟至少持续十余二十日,陛下九月大婚……
宋卿源方才就在想此事。
朔城是苍月的边关重镇,也是苍月,长风,南顺交接三国交界之处,从朔城回京中大约半月路程,时间上说是赶得及大婚的。
只是怕耽误,还有仓促。
大婚前要准备的事宜原本就多,大婚前,他外出其实不妥。
天子大婚本就是国之大事,自然要慎重。
但同样的,柏靳不会轻易邀约会盟,一定是同局势有关。
宋卿源双手背在伸手,垂眸斟酌着。
一侧,邵德水忽然叹道,“要是相爷在就好了,相爷对周遭诸国的情况一向是最了解的,相爷在,还能同陛下商议着……”
宋卿源转眸,老师提醒了他。
没人比许娇更熟悉这些……
等邵德水离了寝殿,宋卿源又唤了大监入内,“大监,先叫许娇入宫见朕,沈凌先不用了。”
大监躬身,“是。”
大监刚转身,又反应过过来,“陛下,现在吗?都快入夜了?若是相爷入宫,就回不去了……”
宋卿源:“……”
宋卿源叹道,“告诉她一声,朕有要事同她商议,让她现在入宫。”
大监:“……”
大监心中都不信。
宋卿源再次强调,“是正事,快去……”
大监连忙转身。
只是大监前脚刚出,小田子后脚便入了寝殿中,“陛下,郭睿郭公子求见。”
郭睿?宋卿源脚下踟蹰,轻声道,“宣。”
原本郭睿没有官职在身,入宫都需要传召,但郭睿是郭家的子弟,而且这次西关一役,郭睿随侍天子回京,都知晓郭睿同天子走得近。
“陛下。”郭睿拱手。
“说,怎么了?”宋卿源一面看着折子,一面问他。
郭睿道,“陛下,微臣准备明日离京,离京前,来同陛下说一声。”
之前安抚义士家眷和给义士家中送信此事是经天子恩准的,已在天子前领命,所以临行前要同天子知会一声。
宋卿源微顿,“明日就走?不多留两日?”
郭睿道,“微臣想早些走,回京还能赶上陛下大婚。”
宋卿源看了看他,继续低头看折子,轻声道,“好,尽早回京。”
“臣领旨。”郭睿再次拱手。
宋卿源脑海中掠过些许思绪,“你大伯怎么样了?”
“大伯身子康健,也记挂陛下,但怕陛下日理万机,没入宫陛求见陛下。”
宋卿源再次看他,短暂沉默后,又道,“去吧,同舅舅说声,他要无事,明日来见朕。”
“谢陛下。”郭睿意外。
“去吧。”宋卿源没再看他。
***
郭睿出了宫中,又让马车在鹿鸣巷口停下,他
下了马车,让马车先回去。
小厮应是。
郭睿踱步至鹿鸣巷许府大门口,但临到门口,手都举到半空中,又仿佛失去了勇气。
想转身,又在转身的时候驻足,目光有些呆滞得看向大门处。
昨日他同小蚕豆还有傅乔一道去书局买书,买一些必需品,还一同在京中吃了两顿饭。
他很开心,小蚕豆也很开心。
玩得尽兴的时候,还同小蚕豆一道去捞了鱼……
他甚至觉得,这一日,他们犹如一家三口。
他送她们母女回许府的时候,小蚕豆眼中还都是笑意,也不舍同他挥手再见。
他将书册将到小蚕豆屋中,小蚕豆去整理她自己的书册,傅乔送他出府。
他原本也有话想单独同傅乔说。
正好一处。
临到许府大门口,两人都开口,他压着心中的紧张道,“你先说。”
傅乔看了看他,惯来的温婉道,“大后日是朱昀的忌日,所以,我后日会带小蚕豆去寺庙住几日,郭睿大人别来了……”
他愣住,也支吾道,“哦,那是应当去的……”
他看她,他心中的忐忑徒增了几分。
尤其是见傅乔也看他的时候。
傅乔说完,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傅乔继续低声道,“我与朱昀年少相识,有最好的记忆,无论过了多少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