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认出来了,许娇莞尔,声音如常道,“长平。”
齐长平这才抬头,黄昏前后在街市上见她时,尚且还好,当下,听到她的声音,眼眶才微微红了,“相爷近来好吗?”
许娇同齐长平与同郭睿不同,许娇玩笑,“好。”
齐长平喉间轻咽,继而也迁出一丝笑意,“相爷没事就好。”
许娇应道,“长平,我没事。”
四目相视,两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
苑中,许娇同齐长平并肩踱步。
齐长平心中惯来有数,不当的问的不多问,不当提的不多提,只是风轻云淡说起了早前不少事情来,譬如初到西关的时候,也说起郭睿刚到西关的时候,说了很多。
许娇安静听着。
说到波澜时,还会驻足停下,同早前一样,许娇会叮嘱他一些事情,也会告诉他这么做不合时宜等等。
但现在,许娇停下看他,齐长平温声问道,“相爷觉得应当怎么做更好?”
许娇却笑,“长平,你做得很好,比在京中更好……真的……”
齐长平眼中些许错愕。
许娇温声道,“长平,你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齐长平性格平稳,做执行之事是一把好手,旁人不及,去到六部也可以崭露头角,任要职,但要想继续往上,齐长平的性子里多了些求稳,少了些魄力和决策的底气,需要历练。
一个人性格上的东西最难突破,但不破不立。
最后齐长平选择了宋卿源给他的西关这块难啃的骨头,也将西关啃了下来,都是时间和积累。
如今的齐长平,已经是一个沉稳踏实,又有魄力和决策的边关城守。
和以前京中做副手的齐长平全然不同。
无论是从他先前同她说话的言辞表达,还是说起在西关经历的这些事,做的这些决断,许娇都可以听得出来。
他做到了,也没让她失望。
许娇浅笑。
两人继续绕着苑中散步,屋檐下灯火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许娇又听齐长平道,“长平一直记得相爷说的,西关是最好的磨砺,这里处处都需要提早计量,也需要魄力做决断,刚开始的时候是很难,什么都难,也举步维艰,处处被人架空……但像相爷说的,人不逼自己一步,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这三年确实辛苦,但很值得。”
许娇看他。
不远处,葡萄正跟着葫芦一处,远远见到齐长平同许娇一起,葡萄诧异,“那不是长平大人吗?”
葡萄惊奇。
葫芦应道,“齐大人以前是小姐的副手,小姐很信任齐大人。”
啊?葡萄惊讶瞪圆了眼睛,难怪了。
“走吧,齐大人同小姐应当有很多话要说。”葫芦提醒一声,葡萄连忙应好,两人绕开,没有打扰他们二人说话。
齐长平继续同许娇说起西关的事,因为后来郭睿也来了西关,所以齐长平的言辞里也有郭睿的部分。
许娇印象中是记得郭睿喝醉了酒,朝她说了一大通心里话,最后她让宋卿源调郭睿去西关,郭睿那时候还来问起过她,现在从齐长平这里听说郭睿在西关如鱼得水,也远比在京中的时候认真,努力,专注,且拼命……许娇也想起,当初还是她同宋卿源说起,让郭睿来西关的……
都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恍若隔世。
两人在一处说了许久的话,许娇知晓,齐长平想和她说的话很多,两人在苑中散了很久的步。
临末,见夜色深了,齐长平知晓当走了,又才道,“相爷还在就好。”
许娇低眉笑了笑,再抬眸看他时,轻声道,“长平,日后没有相爷了,我是许骄的妹妹,许娇。”
齐长平握拳轻笑,“好。”
“对了,长平。”许娇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又道,“近来城中可有什么事情?”
齐长平微楞,“相爷的意思?”
许娇应道,“我从鹤城来西关的路上,在绿洲处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很不起眼,听口音不像鹤城人,也不像西关人,但说的是南顺话。他们各个身边都藏了刀剑,也隐藏得很好,很低调,也沉默寡言,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剑拔弩张,根本看不出来……”
齐长平微微蹙眉,“会不会是西戎人?”
西戎人骁勇善战,会随身携带刀剑。
许娇不置可否,继续道,“我也一度猜想过他们是西戎人,但西戎人高大健硕,这些人没有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都穿着便服,坐在角落里,很不起眼,人数在四五十人左右,携带了不少货物,也有些像雇佣兵……”
如果不是她去过北关,也在西关来回过,见了不少往来的商旅,她兴许会觉得他们就是一堆特意掩人耳目,不想引起人注意的雇佣兵,但不对!
许娇摇了摇头,认真道,“我还是觉得不对!不像雇佣兵,我早些也遇到过一些……”
许娇没说,这些人会在她看到她的时候,露出惊艳的目光,而后才会因为看到她身后的侍卫敛去。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想生事,不想引人注目。
许娇继续道,“若是真有四五十个西戎人,还都是看起来不像西戎人的西戎人在西关通往鹤城的路上逗留,反常必有妖,所以我才想问,近来西关城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