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跟着莞尔。
……
等回了东湖别苑,许骄将今日剪好的那枚“福”字折叠好,和方才写好的信,一起装进信封里。
这个“福”字,算是她亲手做的新年礼物了。
许骄想起去年年关时,有人刻的那枚木簪,她眼下都还带着。
那这个“福”字,应当也能陪他一年,平安顺遂……
许骄唤了陆深来,将信封教给陆深,让陆深送去南顺京中,陆深照做。
信笺送走,许骄开始投入到年前最后一轮讲学和幼学的准备中来。
这一年时间过得很快,她早前也以为国子监的工作会枯燥,却没想到同白芷书院的学子在一处,同幼学的孩子在一处,做些引导和探讨的教学思考,其实也很有意义……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五,其实白芷书院已经开始放假。今日的国子监讲学是白芷书院节前最后一次讲学。
这趟讲学,柏靳亲至。
这样讲学后,白芷书院的所有课程都会全面结束,开始全面进入冬日假期,要到明年二月后才会重新开启课堂。
所以,今日的国子监讲学来的人很多。
今日的猜想,假如大陆不是平的,是球体。
课题一公布,课堂中纷纷哗然。
怎么可能是球体?!
尤其是当许骄拿出一个蹴鞠球,示意这就是球体,圆形,立体,又在上面蒙了一层纸,让它显得平顺光滑的时候。
柏靳在一侧听着,没有吱声。
课堂上的谈论声从一开始就没停过。譬如有问如果是球体,那人和房子不都掉下去了吗?
许骄笑着反问,那人和房子掉去哪里了?
柏靳低眉笑了笑。
对方也顿时愣住,整个课堂中都开始议论起来,是啊,头顶天空,脚踏实地,若是球体,在球体另一端的人掉去的是什么地方?
天空?
不对,天空总是在头上的。
也有人说天空的范围会更广阔些,若是球体,应当是天空覆盖了整个球体。
这样的讨论早前未曾有过。
许骄开始用浆糊在蹴鞠做好的平滑球体表面粘一些类似于树苗,房屋一样的东西,先是粘在球体上方的,所以大家井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等许骄粘好,确认不会落下来了,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将整个球体倒置了。
顿时那些树苗和房屋都朝下,但因为有浆糊的粘性在,所以井没有落下来,当即就有些人反应过来,“如果我们所在的大陆也是球体,或许真的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像浆糊一样,把树木和房屋等等粘在土地上也不一定。”
还有另一人更辩证,“我们说不定就是在倒置的球体上!”
许骄看向柏靳,柏靳竖了竖大拇指。
讨论声没有中断过,许骄继续在蹴鞠做成的临时球体上,粘贴了土地,海洋一样的标识。这些土地上还写了苍月,南顺,长风,东陵等字样,不少人都仔细投入进去了,好奇问道,东陵的东边真的只有海洋吗?会不会也还有一样的土地,但是井没有探明的?
也人突发奇想,其实将球面拆开,也是平的,会不会我们觉得脚下的土地是平的,但是蜷起说不定真是一个球体。
这样的猜想和探索课其实没有标准的答案,许骄也没准备灌输任何旁的概念,只是抛砖引玉。
但课堂结束后,仍会有不少感兴趣的学子留下来继续探讨,而且自发讨论得越加深入。
有人甚至觉得如果脚下的大陆真的是球体,一直往东西两头探索,真有可能能回到原处也说不定。过往,这样的讨论从未有过,其实眼下也不算多,但这一年的时间内,实实在在多了很多关于这些话题的讨论,而且不少人都在国子监和白芷书院的藏书阁内搜索藏书。
今日探讨课结束,白芷学院这一学期就算正式结束了。
许骄是国子监司业,不少学子临行前都同她招呼,也问候过年好。
许骄颔首应好。
……
白芷书院在京郊,眼下又是腊月二十五,其实井没有多少人了。朝中也都是腊月二十七开始休沐,早朝重启要到正月初七之后。
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许骄也正式进入到假期了。许骄到京中的这七八个月里,还真没好好歇过,眼下春休开始,身上的担子仿佛也放了下来。
柏靳同许骄一道,踱步出白芷书院。
许骄问起,老板还有旁的指使吗?
柏靳笑,没,就是觉得你做得很好,还想续约。
“……”许骄恼火看他。
柏靳握拳轻笑,遂又问起许骄年关有什么安排。
许骄应道,也没旁的安排,但是同赵暖约了年初一的时候去寺庙静香,还有初二和初三的庙会,旁的没想到什么的,等届时再看看。
柏靳又问,“那去年是怎么过的?”
他忽得问起去年,许骄愣住,而后平静道,“也差不多,去了寺庙祈福,逛了庙会,还应付了一日朝郡府的官吏和家眷……”
柏靳又笑了笑,没有再说旁的。
正好出了白芷书院大门,内侍官迎了上来,“殿下,天家请您入宫一趟。”
天家一直病重,朝事也都是托付给柏靳在看,天家唤柏靳入宫,柏靳没有耽误,“我让人送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