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个护士推着车子出来,在说刚刚那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浑身是血,清创缝合的时候没打麻药,却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最后还是自己走出来的。
急诊来来往往那么多病人,各种的他们都见过,可这样能忍的,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喻舟一听这些话,眼睛更红了。
她伸手想抱他,可又怕碰到他伤口,手往前伸了伸后,又缩了回来,抬头讪讪的看着他。
他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
“你、你怎么就出来了?”她结巴的问。
人家有同样受了伤的,清创缝合之后都进观察室继续补液了,后续肯定还有治疗,不可能光缝好就没事了。
这点喻舟还是知道的。
毕竟她也是住过那么多次院的人了,自己也受过伤。
“怕你担心。”封翌说。
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她就快哭了。
封翌连在里面做手术都满脑子想着她,想舟舟看到那场景肯定吓坏了,想她在外面等的着急。
怕他的舟舟会在外面一个人哭。
喻舟看着他问:“医生怎么说的?”
封翌说:“只是外伤,定时换药,到时候来拆线就可以了。”
听他这意思,是不打算住院。
换药请家庭医生来家里换就好了。
喻舟听他这么说,依旧不放心,忍不住往他后背上看,拉了拉他的手,小声的道歉。
“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
话没说完,被封翌打断。
“关你什么事。”
随后又放柔语气,安慰她:“不关舟舟的事,是怪我没有一直陪在舟舟身边。”
他现在只是庆幸,他及时赶到了。
他没办法想象,要是当时他晚了一步,那些砸在喻舟身上——
他会疯的。
封翌手心扫了扫她的额头,说:“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
小时候受了惊吓,爸妈就是这样拍拍她的额头,说是扫去厄运。
好让她晚上不做噩梦,不被惊扰。
明明是他受了伤,还一直在安慰她,喻舟抿着唇角,一时说不出话。
其实有封翌在,她就惊怕了那一下,之后没再怎么太害怕了。
主要是担心他的伤。
接着挂了两瓶水。
然后封翌就带喻舟回家了。
到家之后喻舟脑袋还懵懵的,换下礼服坐在房间沙发上,只觉得一颗心还提着。
但不是因为害怕。
她有点不明白,只觉得心头思绪万涌,有无数的念头交织在一起,变得格外复杂。
隐隐又能察觉到,那往外一点点的萌芽。
封翌先去洗澡了。
他洗了多久,喻舟就在外面愣愣坐了多久,直到浴室水声停下,他走了出来。
医生嘱咐了后背受伤的地方不能沾水,封翌这洗个澡多少有点困难。
他身上沐浴后的淡香混着点点的药味,靠近她时,又是热气袭来,将她周身都包围住。
喻舟反应过来,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时间也似乎停顿下来。
男人的高大强壮,永远令人安心,他在她身边,会真的不顾一切的保护她。
能哪怕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淡定稳重的安抚她。
告诉她,他没事,不要怕。
“怎么了?”封翌看她神色不对,只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喻舟摇了摇头,只是往他身边移了移,然后慢慢往下,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
“我刚刚听到说,江清越她现在还昏迷不醒。”
喻舟低低的似在呢喃:“要不是你的话,我的情况肯定比她还严重。”
江清越还只是在边角,而她那个位置,是正正好砸下来的。
她如果就站在那里,真的会被砸成肉泥。
“封翌,谢谢你啊。”
不管怎样,谢谢是一定要说的。
“傻不傻。”封翌觉得好笑又心疼,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我是你的谁,你跟我说这样的话?”
嗯,我是你的谁?
舟舟说呢。
他引导似的问她。
却见小姑娘抬头,眼里水光盈盈,抿着唇角看他,而后有垂下了头,不好意思的埋在他腰间。
“男朋友……”她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声音虽然小,封翌当然还是听见了。
小姑娘现在一寻求保护就知道往他怀里钻,害怕了是这样,害羞了还是这样,封翌看着,当然觉得很好。
最好能一辈子在他怀里,依赖着他,让他抱着。
封翌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上粗粝的茧子,极轻极轻不敢用力。
“嗯,是你的人。”他沉声告诉她。
喻舟手都不敢碰到他后背去,躺了会儿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是不是会压到他伤口,吓得又赶紧爬起来。
刚起身,又被封翌一手抱住。
他右手手臂受伤也缝针了,只有左手还是好好的,但依旧能稳稳的抱着她。
喻舟唇瓣轻轻磕在了他下巴上。
停顿了几秒,她又赶紧离开。
眨了眨眼,心下跳的快了不少。
他喉头滚动,眼里火焰跳动。
“磕没磕到?”他低头问她,声音已经带了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