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队, 吃饭了。”
半晌没有听到声响,相柳不知情况也不再吵闹,端着饭菜出来看到光影闪烁之中的贺峥宇, 已经抱着胳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睫毛随着胸口的起伏而如夜风掠过密林似的轻扬。
相柳放下食物,从卧室取出被子轻轻盖在贺峥宇身上,柔柔的为他将被子掖在脖颈至下两侧的被角掖进身侧。
想想又担心他忘了吃药,拿起电话给对方发微信提醒——
屏幕一闪,微信来自“肉骨头”。
相柳垂下眼,拿出电话将贺峥宇的备注改成了“狗”。
想想,又觉得不够,改成了“我家狗”。
改完之后,整个人各种的心绪不平,只觉得这间宿舍的所有都向着主人心意,就连空气分子,也遵从主人,在自己的呼气吸气之间抓着自己的心脏说“留下来”。
不行,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相柳想到这里,用尽全身的理智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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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里还在上演青春偶像剧。
贺峥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衣服,整个人又硌又热,伴着长吁一口气,他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眸的,是电视剧光影之中晦暗不明的客厅。
“相柳——”
莫名心脏沉了一下。
整个房间安静的令人失望。
贺峥宇起身抱着最后的希望小声的喊了一声——
明明是两个最普通的字,落在空气也很快的被吞没。
“...唔...”
一切却随着手边的一句轻喃,所有一切的温度又重新升高。
贺峥宇心脏扑通到嗓子眼,捂着嘴巴怕自己失去控制会告诉全世界我喜欢的人也在喜欢我的狂喜。
“别闹...”已经睡迷糊的相柳误以为对方是梦呓,空出一只手拍拍贺峥宇:“我在。”
贺峥宇向下挪了挪,又朝对方挪了挪,将自己的被子给趴在沙发边的相柳盖了一半,自己半个身子在被子之外只为确保和对方额头挨额头,做着相柳但凡随意动一动碰到自己都算是主动亲自己的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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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队,嫌犯陆武说有情况要反应。”
等到电话响起,贺峥宇这才弹起来。
第一反应,还是望向昨晚相柳趴着的地方。
看到沉睡中的相柳已经开始蹙眉——
飞速的亲了一口相柳的额头,这才接听电话:“什么事?”
原本趴着就不舒服的相柳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还未睁开眼睛,就感到被人软软的温热的用力撞了一下额头——
整个人从椅子摔倒在地。
“啊——”
一声娇柔的轻哼。
左乐正在报告工作进展,忽然在贺峥宇的电话里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瞬间后颈汗毛竖立,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似的将电话举在面前先确定电话没打错,紧接着整个侧脸贴着话筒,恨不得从话筒穿过去似的大叫:“什么声音?”
“...嗯?”贺峥宇伸出手示意相柳抓着自己起来,毫不着急巴不得对方宣传的哼了一声:“你猜?”
“啊啊啊啊啊啊啊——贺队有X生活了?!喜大普奔,姚局——”
电话那边仿佛已经打开了公放——
姚局清了清嗓音:“什么时候领证?”
周叔已经开始遥远的呼喊:“现在努力下,生个牛宝宝还是没问题的!”
“哎呀,我们市局和交大附小合作的入学指标还有余额吗?”苏柏生已经开始在微信好友里找其他部门同事打听。
相柳尽管不知道电话那端是谁,但看贺峥宇望着自己笑容猥琐,脸色瞬间不满。
“——行了行了,好听的都是电视里的声音。”看到相柳黑了脸,贺峥宇也不敢再开玩笑,乖巧起床:“我现在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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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我能不能用下你的牙膏?”
“——相柳,我能不能用下你的洗发水?”
“——相柳,我能不能用下你的擦脸油?”
“——相柳,我能不能用下你的香水?”
相柳现在无比后悔昨天可怜对方孤立无助留下来陪他,结果被他在同事前这样编排,转身便离开贺峥宇宿舍,回自己宿舍休息。
——别忘了,相柳现在可是停职单位鼓励合法休假。
然而关门瞬间,一只头发蓬乱胡子拉茬衣着凌乱的狗追着自己冲过来,抬起胳膊卡在了门缝之间。
在最初的礼貌问询之后,便躲在卫生间自取自足。
“哎呀——”
听到对方的呼喊,相柳下意识放下自己的情绪,赶过去查看——
贺峥宇举着写满英文的牙膏望着相柳一脸认真的蹙眉:“你的这个洗面奶好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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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甜腻支撑的贺峥宇,已经可以丢掉辅助的拐杖,搭着相柳的肩膀缓缓慢行。
“陆武,听说你找我?”
说到工作,贺峥宇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柔。
“哎哎哎。”陆武的态度比之前明显了有了积极的方向,主动向贺峥宇点头哈腰。
贺峥宇心中总觉得奇怪,却也没有着急解答,任由对方——
“那你说吧。”
“其实我也知道我现在肯定是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陆武双手交叉摩挲,脸上闪着自以为实诚的笑:“所以我就说,好歹来这世上一场,也难得有贺警官愿意听我说,这也算是我最后留给大家做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