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点了点头。
崔祯大步走了出去。
望着崔祯的背影,林夫人再次叹息:“没想到长姐会做这种事,她怎么能忍心,一日夫妻百日恩,祯哥儿从小目睹了这些,怪不得在夫妻一事上也不平顺。”
顾明珠想起她还是周如珺时去崔家做客那一幕,崔祯上前给长辈行礼,没有向她这边看一眼。
从始到终,他或许连周如珺是圆是扁都不知晓。
这般的厌恶和冷淡,就是因为这门亲事是长公主和林太夫人硬塞给他的?其中是否还另有内情?
“珠珠,”林夫人伸手摸了摸顾明珠的头顶,“我们很快就要启程回京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你爹爹了,你想不想爹爹?”
顾明珠点点头,不过母亲应该比她更想爹爹吧?将母亲送到爹爹手里,她心里也会踏实许多。
……
定宁侯府的事闹到了衙门里,陆慎之已经将内情禀告给魏元谌。
魏元谌听到消息并不意外,所以是顾大小姐先发现了老定宁侯的死另有蹊跷,才会引崔祯去查问。
他之前虽然怀疑林寺真,却不能轻易向林寺真下手,动一个边将可能会引起边疆大乱,如果林寺真与战马案有关,那就更要慎重。这种私下里屯兵马的将领,一旦被抓如朝中便必死无疑,倒不如在边疆扯起反旗。
现在冒出了老定宁侯的案子,若能以此为借口将林寺真调来查案,自然会更加稳妥。
不知顾大小姐是否如此思量?她在崔祯身边是否有这样的用意?不但查清战马案,还能帮崔祯解决家事,又能替林氏一族除害,想得颇为周全。
魏元谌走到院子里,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厨房,总有一丝奇怪的情绪在影响着他,他需要静静心。
“初九,”魏元谌吩咐一声,“跟我去厨房烧火。”
烧火?
初九瞪大眼睛,三爷又要做红豆糕?他能不能不去?
算算时间,这个月十五还没到,三爷不至于望月思人,所以……三爷这是又气不顺了?
初九想想那些红豆糕,眼泪都要淌下来,其实比起烧火,他更愿意被打屁股。
第135章 不悦
初九一边向灶膛里添柴禾一边望着那做出来的红豆糕发呆,案子查出了眉目,三爷怎么会突然暴躁起来了。
五黑鸡在院子里闲庭信步,尖尖的鸡嘴上叼了只大虫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扑啦啦”飞上墙头,去向隔壁的芦花鸡献宝了。
初九突然感觉,三爷其实与那五黑鸡很像,只不过五黑鸡有芦花鸡,三爷啥也没有还做这么一堆红豆糕。
三爷真可怜。
想到这里初九立即阻止住思绪,免得一不小心将火烧大了,坏了一锅的红豆糕,到时候受难的是他的肚子。
“三爷,要将这些红豆糕送去周家小姐坟上吗?”初九小心翼翼地提点,如果祭拜的话,这些红豆糕足够多了。
魏元谌没有说话,继续将红豆糕压在模具里,顾大小姐与如珺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
她们都会医术,都认识大牢里的张老爷,将“张”变成“长”就是顾大小姐掩人耳目的法子。
如珺擅七弦琴,顾大小姐也会调琴,指法娴熟,至少应该有十几年苦功。
顾大小姐还会机关术,擅长断案,这一点如珺倒是没有,不过如珺从小读书写字会金石雕刻……
魏元谌眼前浮现起顾大小姐端详那只机关匣子的情形,上面的古篆字以及筹算顾大小姐应该看得懂。
顾明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元谌微微失神,忘记了桌子上已经放了做好的红豆糕,将手里的模具又倾覆上去,这样一压,将桌子上的红豆糕压碎了。
“三爷,”初九大惊失色,“这好好一盘红豆糕让您给毁了,您这是要做什么?一块红豆糕一个模子,您这是两块红豆糕要挤进一个模子里,那能成吗?还好外面的压碎了,里面的还是好的。”
魏元谌看着那红豆糕怔愣片刻才回过神来,方才一瞬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些什么,回过神时却又记不起来了。
“留下一盘好的,”魏元谌道,“其余的端上来吧!”
初九默默地望着那些红豆糕,看来今天的饭食就是陪着三爷吃这些了。魏元谌坐在庭院的椅子上,身上满是淡淡的红豆香气,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地平复下来。
“三爷,”初九忽然道,“我忽然挺想那医婆的,她年纪那么大,一个人在坊间奔走也挺可怜,三爷你说奇不奇怪,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特别想……”
魏元谌自己都没有察觉,眉宇中闪过一丝不悦:“想什么?”
初九咽下那块没做好的红豆糕:“奉养她终老。”想到医婆那么快就吃掉了一盘红豆糕,这样的心思就愈发的强烈。
本来平静的心湖因为初九提及那医婆忽然又起了波澜,魏元谌眼睛中一闪轻蔑,那狡猾的医婆怕只是狐狸的一条尾巴,现在她将那条尾巴藏起来,等他不再盯着的时候,就又会伸出来迷惑旁人。
初九这些话被她听到了,她心中不知要如何得意。
魏元谌看向初九:“将张桐叫回来,我有事要吩咐。”此案牵扯到林寺真,他怕林寺真情急之下带兵投靠鞑靼,要让张桐送信去京城,还要算一算太原府附近有多少兵马,万一林寺真起事,卫所是否有足够的兵马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