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夫人脸上一僵:“哪有那么严重,无非就是打点那些看管女眷的婆子,让赵恭人她们能得些照顾。”
林夫人表情肃穆:“打发那些人,用得着金叶子吗?长姐是想买通魏大人吧?那长姐恐怕小看魏家了,魏家是外戚,岂能看得上这些银钱,最终最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到好处反而牵连更多。”
“你这是在与谁说话?”林太夫人怒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姐,就算我们都嫁了人,也要为林家着想,没有娘家依靠,在夫家也会抬不起头,这些事难道你不知晓?
以前我从不劳累你,如今也是没了法子,生怕你推三阻四,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若是被查出来,你只管说不知道,推在我的身上,我来替你承受罪责。
你们都怕受连累,我不怕,平日里靠着林家长脸面,现在有了风吹草动,躲得躲,装傻的装傻,这还没出什么事呢,就要树倒猢狲散?”
林夫人攥紧了帕子,长姐这话说得好似她是个不懂恩情的白眼狼。
林夫人一颗心正跳得厉害,感觉到手被牵住了,她转头看到了珠珠,珠珠那双眼睛里闪动着几分担忧的神情。
林夫人不禁怔愣,她还没见过珠珠表露这样的情绪,难道珠珠的病比之前更好了些?
林夫人方才的愤怒,这时立即散了大半,她何必去动气,只要珠珠好好的,她什么都不怕。
林夫人长出一口气:“既然这样,长姐就自己去吧!不过我要提醒长姐,现在魏大人在查赵家而非林家,你阻拦朝廷办案,那林家和崔家也会被认定是同党,也许下一步长姐就要去陪嫂子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长姐面前说出这样掷地有声的话,她忽然觉得很是痛快。
比她想的还要痛快。
第96章 倒霉
林太夫人万万没想到,那个平日里软得像个面团人的族妹能说出这样的话。
林祁承这一支,懦弱又无能,在林氏族中早就没有了地位,即便顾林氏嫁给了勋贵,却也是因为受了她的恩泽,才能有这样的亲事,有这样的缘由在,无论何时何地顾林氏都要矮她一头。
现在顾林氏竟然敢站在这里顶撞她。
“你,”林太夫人指着林夫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不但是你的长姐,还是你的恩人。”顾林氏如此目中无人,依仗的是林祁承那个无用的农夫,还是怀远侯那个马粪贩子,或者是顾明珠这个傻子?挂着个外命妇的诰封,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重。
“我知道,”林夫人道,“如果不是我来到太原府,也不会认识侯爷。”
林太夫人冷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林夫人努力克制着怒气,这么多年了,今日就不吐不快:“长姐当年其实是想将亲妹妹许给侯爷的吧?我不如二姐聪明、美貌,来到太原府不过就是陪衬,只是长姐没想到侯爷偏偏看上了愚钝的我。”
林太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林夫人睫毛微微颤动,脸色泛白:“亲疏有别,这个我懂,您让管事妈妈与侯爷说,我从小乡野长大,恐怕不识规矩……”
林太夫人皱眉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我还不是怕怀远侯一时冲动,到时候侯府不答应,你的名声也就坏了,谁还会向你提亲?丑话说到前头,后面才不会理亏,怎么?我处处为你着想,在你心里也是错处?
叔父带着你们姐弟到底过得什么日子,你会不清楚?不要在这里装傻充愣……”
林太夫人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竟然无端心生恐惧。
林太夫人定睛看过去,那道视线不见了,迎上她的是顾明珠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她方才是怎么了?忽然有了这样的错觉。
顾明珠将手放在林夫人隆起的肚子上,母亲跟着祖父在庄子上过日子,就被林太夫人说成不识规矩。
她当年在周家时也被要求处处守礼,行动坐卧无不约束,仿佛做好这些才会在人前体面,却忘了规矩二字说的是做人的本分。连“人”都做不好的何谈“礼”?经过大牢之事后,她就看透了,今生只守自己该守的规矩。
真正昏了头的是林太夫人这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之人。
林太夫人父亲能够入仕要得益于曾外祖父,有了功名之后,他们自诩为林氏的正枝正叶,外祖父不愿意与他们缠斗,母亲也是个好脾性的人,总被林太夫人挟恩图报,以为让一让低下头也就过去了,殊不知这样的退让,只能让林太夫人更加变本加厉。
林氏一族被他们掌控,他们又将手伸进了顾家,想要通过母亲掌控顾家,整个怀远侯府任由他们驱使。
母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她也想让母亲看清楚林太夫人,顾明珠心里想着,护住了林夫人的肚子。
林夫人低头看着女儿和未出世的孩儿,为母则刚,她受委屈没关系,怎能将一双儿女也推向险境。
林夫人拿定了主意,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不怕与长姐撕破脸皮,好让长姐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以后不要来算计她。
“长姐也别忘了,”林夫人道,“姐夫打了败仗被责难,太原府又逢灾荒,那些年是谁接济你们崔家,不要看不起乡野,没有乡野的粮食,所有人都要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