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知道,必然会忌惮音晚,会想法设法对付音晚。
第一步,便是要疏远她和萧煜的关系。
谢氏衰微,父亲又辞了官位,音晚这看似出身显赫的谢家姑娘其实早就没了倚仗,她唯一的倚仗便是眼前这个混蛋。
音晚答应过父亲,会想法设法让自己过得好,要一直好到父亲有办法助她逃走。
她今日刚入宫,萧煜歇在她这里,若半夜就让人这么轻易把萧煜叫走了,叫去的地方还藏着一个昔年与他定过亲的小青梅,纵然萧煜没这意思,可经不住外间的猜测浮想,以后谁还会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所以,定不能叫他去。
音晚却不明说,挣开萧煜的怀抱,往榻里侧滚了滚,背对着他,道:“太后一番好意,陛下还是去吧,夜晚风凉,不回来也无妨。”
萧煜果然上套,当即道:“什么不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摆什么宴?尚在国丧,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吩咐宫女去启祥殿回禀,就说政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明日会去向母后赔罪。
宫女告退后,萧煜便躺回来,凑到近前,从身后抱住音晚。
音晚只觉一股龙涎香气伴着炙热鼻息袭来,萧煜的手又开始不规矩,她本能想推开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萧煜拆解着她的寝衣带子,在她耳边道:“晚晚,你一直在王府里,足不出户,怎么知道母后把韦浸月召回长安了?”
音晚骤然一凛。
萧煜动作娴熟,享受着温香软玉,声音愈加温和:“是不是你父亲告诉你的?他还跟你说什么了?要你提防母后,提防韦浸月,对不对?”
“母后跟苏惠妃中毒有关,对不对?”
“所以,你刚才是假装在吃醋,想留住我,在跟我耍心眼。”
音晚的身体僵硬,额间浸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洇在绣枕上。
萧煜拥着她,怜惜轻柔地说:“你在发抖,后背凉丝丝的,怎么,我这么可怕吗?我是你的含章哥哥啊……”
音晚紧咬住下唇,承受着背面而来的风雨侵袭,只觉身如风中落叶,飘摆不定。
萧煜发出满足地喟叹:“我比你大太多了,经的事也比你多太多了,其实,你这么个小丫头,我一眼就能看穿,只不过有些时候不愿意说破罢了。”
音晚默默蜷起身子,却被他立即毫不留情地捋平。
他在她耳边道:“其实我挺喜欢你跟我耍这样的心眼,看上去好像你真的在吃醋,真的那么在乎我,这也挺好的。”
“但是,你千万不要以为我很好骗,不要总想着来骗我。”
第35章
殿里灯烛燃了一整夜。
音晚身上又疼又累, 根本睡不着,熬到天边溢出些光亮,她轻轻搬开萧煜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 翻身下床。
她趴到轩窗前, 看着未央宫里殿角飞檐渐渐自朝霭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宫人自廊道安静穿梭,衫袖妍丽,身姿婀娜,颇为悦目。
几个月前, 她还随着萧煜入宫出席夜宴, 要谨守宫规, 算着时辰,赶在宫门落钥前出去,眨眼之间, 他们已经住进来了。
权力交接,帝位更迭, 虚幻的像一场人间浮梦。
正感慨着, 腰间一紧, 被人从身后揽入怀中。
萧煜用下巴蹭了蹭音晚的脸颊,细碎吻着她,声音里带着酣睡后的沙哑:“在想什么?”
音晚凝着窗外晨光,呢喃:“我想家。”
萧煜拥着她的手微僵,笑道:“这儿不就是你的家吗?”
音晚又沉默了。
萧煜道:“你觉得这儿哪里不好,哪里你不喜欢, 都可以告诉我,我立马换成你喜欢的。”
音晚不作声,目光淡若朝雾。
萧煜又低头亲她:“我是皇帝,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音晚望着栖靠在花丛里的一双蝴蝶,比翼双飞,自由自在,流露出无限向往。它们只停留了一小会儿,便飞走了,飞到天光云影里,美丽又潇洒。
萧煜循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道:“你若喜欢蝴蝶,我派人去抓……”
“不。”音晚摇头:“我不喜欢。”
萧煜抚着她的鬓发,叹气:“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要讨一个人的欢心竟这么难。”
音晚唇角噙着冷诮,却以无比娇憨柔弱的姿态倚靠在萧煜身上,道:“有一样东西是我想要的。”
萧煜眼睛一亮,立即道:“你说。”
“我想要皇帝陛下的疼惜与维护。”
萧煜一怔,随即笑了,他将音晚紧扣在怀里,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道:“这是自然的,我断不会让旁人欺负我的晚晚。”
“可是,我对晚晚也有一个要求。”
音晚回眸看他,见他瞳眸幽邃,浮着极浅的笑意:“你的心里不能有别的男人,哪怕想一想都不行。”
音晚道:“本来就没有。”
萧煜目含精光,如利剑般剜刺过她的面颊,要辨清楚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的神情极寡淡,既没有刻意讨好的笑靥,也没有虚伪作饰的飘忽,像山间一缕清风,好像稍不经意,便会消散于怀中。
萧煜蓦得烦躁起来。他想把音晚牢牢抓在怀里,让她的身子是他的,心也是他的,所思所想都是他,喜怒牵动也皆是因他。可她偏偏柔顺又冷淡,既寻不出她的错处,又不能令他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