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梦,所以她也胆大包天。
夏宜玎舔了舔唇角,抬起头。
因为是梦里,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她却能笃定开口。
“傅寒玦,你喜欢我吗?”
面前的人,单衣已经被扯开,她也一样。
可她并不觉得羞耻,反倒是顺从本能地靠近他,伸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靠近心脏处,柔软而热烈的温度,填满了她在洞府内感受到的空空荡荡的冷清。
温柔的熟悉的气息,呼在她的额头上,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她感觉到了抱着她的臂膀紧了紧。
“你看不出来吗?”
那道熟悉的声音沙哑着:“在你眼里,我对谁都能做出这种事吗?”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脑,仿佛有恶魔在她的耳边低语。
可这只是梦,是她加诸的妄念。
不论对方如何回复,在回到现实后,也不会成真。就算是她质疑了,也不会得到想要的回应。
夏宜玎:“但这是假的。”
她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而那道身影,在她开口过后,便停下了动作。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将她扣进了怀抱里。
脑海里杂乱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不见。
夏宜玎轻轻蹭了蹭,眼皮慢慢沉重了起来,随着内心感受到安稳。
昏沉的意识也被黑暗淹没。
——
清晨的清愈司,阳光正好。
夏宜玎:“……就劳烦师兄了。”
丹修师兄忙摆了摆手:“夏师妹客气了,揽月芝这样贵重的仙草也放心让我炼制,才是真的让我意外。”
闻言,夏宜玎面色不变,只是依旧笑眯眯地开口:“师兄莫要自谦,你在炼丹上的造诣,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反正在清愈司,我是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一席话让对方眉开眼笑:“还得是夏师妹,傅寒玦那家伙根本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对了,你昨夜未休息好吗?我这里有安神的方子,也给你开一点?”
却见夏宜玎蓦然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迟缓地张了张口:“不劳烦师兄了,只是刚从秘境出来,不太适应。”
……说不出口。
根本也不能说啊!
一早醒来,感觉床单湿了的事情更不能让人知道啊!!!
只不过是去了一趟秘境,就做了一夜的旖梦。
即便只是梦里,她不仅放任邪恶的内心,还问出了意识过剩、羞耻得不行的问题。
那梦境里的触感和热度都太过栩栩如生,导致于她醒来时还面红心跳,缓了半天才终于让自己的理智回归现实。
原以为只要过了昨晚,她对傅寒玦的那些杂念就能够随着一夜好梦烟消云散。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行。
事已至此,果然还是得靠回想起傅寒玦的斯巴达剑术训练,才能把那些不该产生的怪念头忘掉。
强撑着寒暄了几句,顺带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表情没有太过古怪,夏宜玎才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去看望傅寒玦。
才没走几步,她便迎面遇上了刚诊疗完,龇牙咧嘴的司空弋。
“夏道友,你也来了?”
见他身上衣袍破损,也是经历了一番恶战,夏宜玎有些意外。
“司空道友,你怎么也受伤了?”
她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司空师姐没跟你一起?”
“唉,倒霉,快出秘境了被人偷袭。”
司空弋叹了口气:“司空翎没来,她现在莫名其妙一门心思在我师兄身上,虽说我师兄剑术也不错,但也没到每日要看他练剑的程度吧?以往也没这么热心看我练剑,若是看傅师兄练剑倒还能理解,真是搞不懂她。”
夏宜玎:“……那真是辛苦了。”
“不提这个了,秘境之后几日没遇上你与傅师兄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四下看了看才偷偷摸摸地开口:“好羡慕啊,我也想被傅师兄大声承认!”
夏宜玎背后一凛:“什么承认?”
“就是那句什么一辈子绑住你啊。”
司空弋:“司空翎说,一辈子绑在一起的事只有道侣才能做到……真是肤浅!剑修之间哪里只有那样黏黏糊糊的关系!这分明是督促你上进,邀请你一同走上修行之路的意思啊!”
夏宜玎:“……”
她的视线平移,一脸正气地开口:“没错。”
是她妄念太多,道心不稳。傅寒玦怎么可能会是那般意思,更不可能像是梦里那样和她痴缠。
唉,还是年纪到了,像是进入春天的小动物一样,连自己的师兄也开始妄想了。
再次小心地收敛起自己乱飘的思绪,就听司空弋兴致冲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此去秘境,你是不是进益颇多?今日可接我剑……”
夏宜玎果断地扬起了礼貌的笑容:“不接,师兄还在清愈司养伤,我还要去探望他。”
被拒绝后司空弋也不见遗憾,反而眼睛发亮:“那行,我也去。”
见状,夏宜玎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这几日傅寒玦伤势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况且秘境里他对待司空弋似乎也颇为关照。
而且多一个人在场,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好事。
说实话。
她对自己现在的自制力非常没有信心。
至少有其他人在场,她不至于突发恶疾,真的对傅寒玦干出什么不能过审的事情……
然而,才过走廊,夏宜玎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发黑的卢师姐。
才刚准备招呼,就见对面的人转过头来。
“你师兄昨夜离开了清愈司。”
夏宜玎愣了愣,并不清醒的大脑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股热血便直冲上头。
不是,这个傅寒玦还伤重着,怎么就擅自离开清愈司了?
那么严重的伤势不好好修养,又跑哪里去了?!!
她掏出玉符,飞速地给傅寒玦传音,却只感觉石沉大海。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别的,只匆匆和司空弋、卢曦之道别,便御剑而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便向着傅寒玦的洞府门口直冲而去。
御剑的速度太快,即便收起剑,夏宜玎也收速不及。
但因为太过生气,她的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旁的想法,只是眼睛一闭,准备撞上傅寒玦洞府外的法阵。
可只见眼前场景变幻,毫无阻碍地,她径直地冲进了洞府内。
等等。
为什么她能进他的洞府?
夏宜玎的脑海里短暂地掠过这个想法,但很快便将之抛诸脑后。
傅寒玦不在这里。
第60章
进入他人的洞府, 若是洞府主人在场,多多少少会有被他人的灵识覆盖的感受。
可现在,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夏宜玎皱起眉头, 里里外外又找了几次,甚至连寒潭都进去看了一眼,却完全没有发现傅寒玦的踪迹。
她的手从潭水里收起。
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而上,让她先前有些过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眼下, 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傅寒玦纯粹是不想呆在清愈司,现在正在宗门内的某一处活动。
假若真是这样的话还好说,只要找到他之后, 将人铐在清愈司,十二个时辰监视着他痊愈即可。
但假如是第二种……
夏宜玎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鞘。
如果是傅寒玦又自作主张, 明知道有什么极其危险的情况要发生, 又不愿带她的话。
那么, 她也无从得知他的动向。
因为, 她不清楚他的过往,他的秘密,甚至连他的想法都时常捉摸不透。
收敛心神,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 按下了负面的揣测,从最有可能的地方开始排查。
可随着时间流逝, 每一个她询问的同门都是千篇一律的答复。
“未曾见过”“并不知晓”“没有留意”
虽说有不少颇为热心的同门也在帮她打听,但夏宜玎还是委婉拒绝了。
就算是在宗门内,假如傅寒玦不想要让其他人找到他的话,也有的是办法。
更何况,她隐约感觉, 这一次对方已经出了宗门。
将近傍晚时,夏宜玎回到了明台峰,求见了师尊。
比起继续漫无头绪的寻找,她需要获得帮助。
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与明台仙尊汇报后,难得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也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果真差不多时辰。”
再抬眼看向夏宜玎时,他只是安抚地点了点头:“我会让人留意……寒玦虽独来独往,但并不是冒进之人,也不必过多担忧。”
让人留意,也就意味着师尊对傅寒玦前去的地方或许有线索。
比起在宗门内等待,眼下应该还有她能帮得上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