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宜玎:“是的,师兄后来又赠了我一盒伤药,以免我练剑不适,但也谈不上辛苦。”
“不,我并不是在说这件事。”
司空翎从树后走了出来。
阚山门的服装,惯来是极显腰身的。
换上剑宗的常服后,身上的气质也变化了一些。
对于夏宜玎来说合适的外袍尺寸,落在司空翎身上便显得局促。
肩头绷得微紧,衣摆也稍短了些。
但司空翎并不在意,只抬手随意拢了拢衣襟。
倒是衬得胸口被撑出的轮廓格外明显。
比之胸大肌锻炼得更为精进之人,她果然还是差的很远。
夏宜玎没让自己多看几眼那片起伏,将目光重新落在司空翎的脸上。
“司空师姐说,不是这件事,那是……?”
“我看到阵石破了。”
司空翎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了过来:“解阵之法麻烦得很,也就师妹这般乖巧的,会如此努力破阵了。”
夏宜玎:“……”
这种事情果然同样经历过的人就是瞒不住吗?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
但很抱歉,为了日后与红烧猪肘子相见,她并不打算继续讨论这样的话题。
夏宜玎一脸正直地开口:“我与师兄是纯粹的同门之谊,都并未想发生什么……”
纠缠的气息、肌肤的温度、指尖的触感,还有一边亲近一边索取更多的渴望。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多个片段后,夏宜玎的话音不由得慢了下来。
距离出阵,已经过了两日。
她原本以为,在过了这么长时间过后,应该可以淡忘掉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
可伴随着耳边呼啦啦飘落的雨声,她又好像什么都没忘记。
司空翎了然地挑眉:“看来,傅寒玦也不是一心破阵?”
“师妹,你心思纯善,但要记得男人都是大野狼。表面上霁月风光的,其实……”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直接遮盖下了司空翎未尽的话语
隐隐地司空弋的声音茫然地传了过来:“师兄方才还好好的,可是突然感染风寒了?”
夏宜玎:“……”
夏宜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司空师姐难道没有尝试过破阵吗?”
“他长得还不赖,看起来也没有不甘愿。”
司空翎理所当然地开口:“而且在法阵里,他发挥得不错。”
远处那位剑修师兄,耳朵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夏宜玎:“……”
她忽然感觉自己无处安放,像是一下子被充满了满格电量,变得闪闪亮亮起来。
她承认自己多少有些先入为主。
一开始听到司空弋说,需要带上她的衣袍时,她还觉得司空弋这位剑修师兄恐怕咋咋呼呼,不怜香惜玉。
现在。
她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在爆衣。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晚了点
第53章
那位司空弋的师兄, 虽然还在强装若无其事地应付着司空弋。
但大概是听她们讨论了半晌,话题聊得越来越偏,担心之后会出现更加难以解释的虎狼之词。
在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 终于强忍着尴尬,从凉亭踱步而出。
临到近前,触碰到司空翎的目光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自觉的别开了眼。
再看向夏宜玎的时候,他的神态才恢复如常,拱手作揖:“在下李凭风,此番多谢夏师妹相助, 待出秘境之时,必当予以重谢。”
夏宜玎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李师兄太过客气了, 我与司空师姐也是旧识, 以往师姐也帮了我许多, 这种小事都是应该的。”
“不,此番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若是不能给师妹答谢便无意义。”
李凭风态度坚决:“望夏师妹不要再推拒了。”
听到他这么说, 夏宜玎忍不住转眼看向司空翎。
只见对方的目光未从李凭风身上移开, 嘴角也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似是赞赏, 又似是是某种更深层的意味。
……很好。
总之,这两个人,自带着其他人无法靠近的氛围。
夏宜玎忽然觉得自己正兢兢业业地当着超大功率电灯泡,散发出了极其显眼的光芒。
虽然说眼下的氛围并不至于到你侬我侬的程度,可大概是昨夜一同登上了大人的阶梯, 两人的眼神就算是稍稍触碰,也是一片火热。
身在其间的夏宜玎如坐针毡。
这种她好像莫名其妙钻进了小情侣被窝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尽管两人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可她却好像一根电话线一样,连接着两头温情脉脉的视线。
远远看着司空弋也从凉亭内跑了出来,夏宜玎才松了口气。
等人到面前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极为诚恳的开口:“司空道友,既然衣袍已送到,两位……师兄师姐也平安无事,我也得去与我师兄汇合了。”
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便在这里久留。
尤其是这里看起来,她与司空弋都显得十分多余的情况下,还是尽快回到崖洞和傅寒玦汇合的好。
然而,没等司空弋开口,反倒是司空翎发出了疑问:“夏师妹准备去哪里?”
哪里?自然是傅寒玦在的地方……
夏宜玎下意识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没等想好如何告知来处,就听司空翎严肃的声音传来:“该不会是那片乌雨云聚集之处吧?”
头顶这一片翻涌的乌云已然有逐渐消退之势。而他们来的方向,却还电闪雷鸣,乌云蔽日。
司空翎指的,确实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也不知何时,那一片地域展开了一片浑浊的灵力……或者说近似灵力的波动。
自天空至密林之处,隐隐可见来时并未看到的异状。
李凭风疑惑的声音传来:“夏师妹要往那个方向?可那里展开了结界,已经进不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皱起眉头:“也不知是哪个邪修布下的法阵,眼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当引起长老们的注意了。”
夏宜玎:“秘境与外界并不互通,如何能……”
她有些怔愣地答复着,然而话音未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向腰间看去。
司空翎点了点头:“宗门发放的腰牌既是对我们的限制,也是关键时候保护我们的工具。”
夏宜玎虽早知归灵蕖所在的位置,法必然是十分凶险的,却并没有料到,会闹演变为如此浩大的局面。
但……结界,傅寒玦并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情。
她的目光忍不住沉了下来:“司空师姐,李师兄,可有办法破此结界?”
“能引动如此天象的多半是珍奇之物,以此为阵眼运行的法阵,强闯而入必是凶多吉少……”
见夏宜玎的视线仍未离开远处的结界,司空翎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晓你心有疑虑,可这样的场面已不是我们这种程度的修士可以介入的了。眼下,我们只能等待。”
李凭风也点了点头,宽慰道:“夏师妹不必过多忧虑,既然你师兄是主动入阵,应当已有解决之法。”
就连一直状况外,知道方才才搞清楚了个中缘由的司空弋,也随意地摆了摆手:“夏道友不必多虑,傅师兄毕竟是玄阳派的剑道魁首,就算是再凶险的法阵,也不会轻易奈何得了他的。”
夏宜玎:“……”
夏宜玎:“我知晓。”
但她其实并不是在担心傅寒玦。
他多厉害啊,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和人提前说一声,哪里轮得上她担心?
只是面对着众人的好意,她缓缓地深吸了口气,面上还是挂着客套的笑容,与他们简单闲谈说笑了几句后,便转移了话题。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见其他人也放松了下来,她便借口去林间再捡一些柴禾,暂时离开。
直到夏宜玎转身走进树林,确保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时候,她才忍不住恶狠狠地用力摇晃起就近的树干。
他喵喵的傅寒玦!!!
明明之前还说好不会扔下她,现在又自顾自地跑去危险的地方!
说话不算话,她再也不会信他了!
以后再说什么怕她受伤之类的好听话也没用!再遇到这种事情,她再相信他就是小狗!!
夏宜玎现在很生气。
是傅寒玦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忍不住上前梆梆两拳……不,乃至四拳那么生气!
她就这么不可靠吗?!
夏宜玎委屈。
夏宜玎烦躁。
夏宜玎猛烈摇晃着粗壮的枝干,任由着枝桠晃动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急促的雨滴如同箭矢一般落下。
林间枝叶簌簌晃动,积水漫过盘错的老根,翻出潮湿腥臭的土味。
乌云低沉、风声裹着雨啸穿林而过,呜呜作响,困在昏暗压抑的环境里,就像是身处一口密不透风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