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害羞算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夏宜玎试图按耐下莫名躁动的情绪时,另一边傅寒玦却先淡淡地侧过头,别开了视线。
“知道了,收起你的褥子,该赶路了。”
出于莫名其妙的心境,夏宜玎只胡乱地点了点头,便飞速地打包行李除尘。
等到东西收拾干净后,她的思绪也冷静了下来,终于可以如往常一般直视傅寒玦:“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傅寒玦率先一步踏出了洞外:“西边。”
置身户外的那一刻,潮湿的空气便从四面八方钻了过来。
粘腻的气息沾染在身上飘散不去。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步伐,这一次傅寒玦的前行速度并没有昨日那般迅疾。
只是雨势不绝,云层处也透不出多少光亮,只能勉强看清前路。
越是前行,雨便越大。
所有的感知都在雨中模糊了许多,也不知道越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重复的前行都变得有些麻木。
但夏宜玎似乎感觉到,傅寒玦的体温在上升。
虽然并不明显,但夏宜玎还是不由得看向对方。
没等开口,傅寒玦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不好,我们入阵了。”
夏宜玎诧异地扫向四周。
法阵引动通常会伴随着强烈的灵力流转,但现下并没有那种体感……
不,不对。
的确有一股淡淡的暖意混在雨中,悄无声息透过肌肤侵入体内。
起初体感太过微弱,只当是此地本就如此。
而且经此提醒,她才发觉自己的心神隐隐有些涣散,灵力流转悄然乱了几分
这样隐蔽的引动,不似杀阵。
否则不管是她还是傅寒玦,都早该意识到不对劲。
带着某种不详的预感,夏宜玎迟疑的询问:“师兄知道……这是什么法阵?”
傅寒玦眉头皱起:“离宫引动,妄念相生。”
夏宜玎:!
虽然她对如何破阵没有概念,但之前恶补了大量法阵知识,加上对《阵法辑录》死记硬背,还是记下了这句话。
她记得,后面的那句是——
阴阳相合,方可出阵。
【作者有话说】
最近生物钟一团乱麻,估计明天要请假调整下了
第44章
妄念相生……之后的那句话, 他知晓那意味着什么。
看起来,她亦知晓。
傅寒玦收回目光,面上虽克制着没有露出异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身上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并没有散去。
即使被漫无边际的思绪淹没,他也尚能保持一线理智。
可受陨铁链的限制,他无法调动足够多的灵力抵御法阵影响。再这样僵持下去,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处在失控的边缘。
尤其是, 当他扫到陨铁链另一端洁白的皓腕时。
顺着外界渗透而来的,那股透着恶劣的暖意,便钻入他的每一处毛孔。
脑海里的某道声音,犹如石子砸入深潭时, 泛开的波纹一般,一遍一遍地扩大。
[你还在扮演尽职尽责、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昨夜你们分明相拥了一整夜, 她却并没有厌恶你, 你知道……她对你不是无动于衷吧?]
[现在, 她在你身边, 自愿被你锁住]
[你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傅寒玦抬手,将那股缠绕在他身上的气息打断。
不过是低级的蛊惑罢了。
想要透过这种粗糙的手段,影响他的所思所想, 还太天真了。
“师兄还好吗?”
毫无预兆地, 那道清亮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时,傅寒玦怔愣了一下。
她并未逾矩。
受到陨铁链的限制,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左右。
她的手却一直谨慎地贴近身侧,并未向他的方向探来。
夏宜玎:“是旧伤又复发了吗?”
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睛,他极其缓慢地吞咽了一下。
“……不必顾虑我。”
傅寒玦别过视线,平静地开口:“入夜前,我们得尽快断掉此处的灵脉。否则, 依法阵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明日便要从头再来。”
“好的,师兄。”
见傅寒玦看起来神志还算清醒,夏宜玎心下也松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她看到“阴阳相合阵”字眼的第一天,她就绷紧了神经。
方才听到傅寒玦念出那句话时,她有一种看着猫咪推下的杯子终于落到地上碎掉的释怀感。
她从不高估自己的运气和实力,为了这一天,她拼尽全力做足了准备。
唯一的问题是。
九年义务教育没教过怎么看修仙法阵,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理解,法阵各个宫具体该如何测算,该如何寻找。
但靠着死记硬背,她还是记下了一些知识点。
幻象是气机化生,斩之不尽。要破,只能断灵脉,破阵眼。
换作好理解的话来说,只有关总闸之后,才能把灯拆了。
而这个总闸,一共在两处灵脉,分别代表情和欲。
也就是说,法阵的根基,是入阵者的情欲。
情欲越重者,受到幻觉和精神控制的影响便越深。
眼下她只能感受到些许的异常,但随着时间流逝,保不准会遇到更加麻烦的情境。
更何况,傅寒玦的旧伤发作频繁,比起担心傅寒玦对她出手,她更担心他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虽说她是有大肌肉的女子,但是受到陨铁链的限制,她还真不能把对方一路公主抱搬到目的地。
而且,要出法阵,就少不了傅寒玦帮忙辩别各个宫的运行方位。
要是她因为过于丈育无法分辨破阵的关键,导致按耐不住火热的欲望,毁了傅寒玦的清白,她回到宗门也无法对师尊交代。
眼下的最优解,就是尽快寻找到方才说的灵脉。
只不过……
夏宜玎:“我们直接动手破阵,不要紧吗?”
《阵枢辑录》里也有记载,‘灵脉气机被扰动的瞬间,法阵侵吞的情欲幻念将加倍反噬破阵者’。
倒不是她胆子小,主要是说明书上一个一个每日受害者小故事,让她不得不重视起书里的每句话。
若是毫无防备地前去,万一这次轮到他们变成了教材小故事怎么办?
“……你有安抚心神的天阶灵器,暂不必多虑。”
傅寒玦垂下眼,淡淡开口:“至于我……在破坏灵脉之后,你便立刻对我动手。”
安抚心神的天阶灵器,指的应该是今日她也有佩戴的凝兰簪。
夏宜玎记得它的系统介绍里,确实有抵御精神控制的作用。
但,立刻动手?
夏宜玎:“可我打不过师兄啊。”
实话说,她本人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小骄傲在的,可她不会因为自尊而否认客观事实。
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傅寒玦对打,就和让大学刚练拳击一个月的学生,直接上场打泰森一样。
不是不行,只是她不想死得这么早。
傅寒玦:“……”
傅寒玦:“法阵影响的是入阵者的思绪,即便我深陷法阵影响,也不会对你产生杀意。”
见夏宜玎还是一副踟蹰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我不会还手,尽管动手便是。”
尽管仍然有所担忧,但有了他的口头保证之后,夏宜玎也稍稍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很快,两人便又一路冒雨前行。
今日仍未有雨过天晴的预兆,层层密布的乌云仿佛一双巨大的手掌又往更深处探去。
一点一点地,更加迫近大地。
穿林而过,只觉得像是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殴打。
积水随着风动,顺着繁密的树冠层层倾泻。枝桠摇晃,落叶与断枝纷飞。
视线和灵识都被一片茫茫的雨雾阻隔,远近只剩模糊晦暗的轮廓,周遭满是风雨呼啸,连想要分辨出方向都分外艰难。
狂风骤雨像是胡乱的巴掌往人的脸上拍,本就因为陨铁链运转受到阻滞的灵力,也更加捉襟见肘。
不过多时,两人身上全都被雨水浸透了衣袍,冰凉的湿料紧紧贴在身上,肩头衣袖不断往下淌水。
就连眼睛睁开都有些艰难了。
狼狈,太狼狈了!
而且,祸不单行。
迅猛的雨势并未停止,法阵的影响接踵而至。
夏宜玎是没有想到,在这种雷暴极端天气,她竟然还能有心思蠢蠢欲动。
她先前太过狂妄,觉得人至少应该是在一个能够生存的环境下,才能莫名其妙干柴烈火地燃起来,达成生命大河蟹。
事实证明,只要成年人的心足够肮脏,就算是淋成落汤鸡,照样能火热起来。
不知道第几次,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傅寒玦的方向瞟去。
隐匿在衣领下的,蓬勃而出的、充满力量感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