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她看着已经有些意识混沌的傅寒玦,开始思考今晚过后他失忆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傅寒玦伤势发作的情况下作出这种事,但在感受到背后发寒的熟悉感觉后,夏宜玎还是硬着头皮决定速战速决。
“为何如此抗拒?”
她抬起傅寒玦的下巴,缓缓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
发带遮住了他的眼睛,浑身的伤势莫名让他平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指尖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之际,夏宜玎飞快地移开了碰触,一本正经地移开目光:“我猜是因为师兄心里正在骂我,是我没有处理好伤口,对吗?”
“……”
山洞内依旧安静得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夏宜玎缓缓吸了口气,盯着系统上的剧情,嗓音压得极轻,贴向傅寒玦的耳侧。
“我也不想让师兄这样难堪,不如,就这样一鼓作气把全身都包扎起来。”
“果然,师兄还是老样子,明明更喜欢被这样对待,却总是不愿意承认。”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芥子袋里掏出了绑带。
方才抹上的伤药,因为他滚烫的体温都飞速地从黏糊状化成水渍:“你看,你身上全都因为药膏融化湿透了。”
夏宜玎拉着绑带一角,一边帮他身上的裂伤覆上,一边分心念道:“哦,我忘了,你现在看不到。”
随着一声锁链与墙壁相撞的声响。
她才微微俯身,更进一步地对着他低语:“看来我只好……让你更加明白卢师姐教导的包扎手法了。”
今夜。
夜很漫长。
长到她可以用一个晚上回味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
用一个晚上的梦境给自己抠出十室十厅的大别墅。
夏宜玎动用全部的理智,把傅寒玦的伤口全都包扎好之后,她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坏的边缘。
她坚持到了这一步,都是为了傅寒玦的清白。
即便她努力守护清白的对象,上身已经被她摸了个干净。
但那都是治疗需要!
在医生面前,人类是没有性别的!这是崇高的医学追求,什么胸大肌什么肱二头肌什么腹肌,都只是普通的专业名词罢了!
怎么能被这种身外之物束缚本心呢?
……但问题是。
她不是医生。
夏宜玎沉重地扶额。
所以她能看到,抹过的药膏落在傅寒玦身上,会先一步被过高的体温融化。以至于,实际就像是她给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尤其是在她包扎的时候,感觉以往不敢多看几眼的肌肤都被迫多留意一些。
滚烫的体温沾染上草药味,熏得她的思绪也不知从何而起从何而终。
只是回过神来,只觉得,这个过程他们离得很近。
近得,能在草药味下,闻到傅寒玦身上浓烈松木的香气,还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手上。
不论如何,夏宜玎都感觉自己需要敲敲木鱼净化一下杂念了。
在独处的空间里,再让她看到这样刺激的场景,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脑子能再联想出怎么样的虎狼画面。
在失了智,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之前,夏宜玎果断选择解开了陨铁链。
不管怎么说,方才傅寒玦能配合她双臂被压在墙上半天,纯粹是因为陨铁链的效果。
只要把危险的小道具解除,至少山洞内的氛围应当就不会如此燥热和奇怪了……吧?
抱着这样美好的祈愿,收起陨铁链后,夏宜玎期待地看向傅寒玦。
他的眼睛依旧被发带蒙着,上半身已经缠满了她包扎用的绑带。
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束缚,自然地垂下。
刚从被绑缚的状态抽离,他看起来冷静得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他的腕骨边上,还有一圈淡红的勒痕。即便傅寒玦什么都没说,这样的痕迹也像是在无声昭告着,她今晚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
看到这,夏宜玎忍不住心虚地移开眼。
“……师兄,实在对不住,方才冒犯了。”
她平复了下动摇的心情,做好心理准备后,才伸手摘下遮住傅寒玦的发带:“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其他意思。”
尽管这种时候补充说明,就好像什么都干过,但最后还提起裤子不认人一样。
可这是她最后能做出的弥补了。
然而,与以往不同。
这一次,即便她说了如此多话,空气依旧是一片静默。
也不知是旧伤发作,还是因为夜深,又或是被方才系统的雷霆剧情冲击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对面那人依旧转动着手腕,五指微微收拢,再松开,垂着头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一时之间,夏宜玎摸不准傅寒玦的想法。
但她觉得,他多半是在生气。
这也正常。
由她来说,可能有点装模做样,但哪个正经人给人上药,又是蒙眼又是捆绑,还要加点摸不着头脑的骚话?
要是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她……应该能活着回去吧?
毕竟是师尊让傅寒玦带她过来,他应该可能也许不会对耐心培养了这么多天的师妹动鲨心吧?
夏宜玎悄摸摸地看了他一眼。
耳边还是燃烧的木柴劈里啪啦的声响,和洞外滂沱的雨声。
这次的沉默,似乎没有止境。
“师兄,那今夜就先歇了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夏宜玎鼓起勇气,再次试探地开口:“你应该也累了,直接在软铺上歇下吧?”
她知道这次自己所作所为过分了,但她都能联想到对方对她拔剑相向的情形,却完全想不到傅寒玦会选择毫无回应的静默。
这和以往每一次她感觉到的都不同。
就像是洞外不停歇的雨蔓延而来,侵蚀着不多的空气,让她愈发不安……和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尽管身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犯的过错感到委屈。
可夏宜玎还是忍不住冒出,以前他明明不会这样的想法。
就在她收敛着情绪,准备老实地让出床位,坐回蒲团时,却感觉阴影笼罩而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在她的近前。
“夏宜玎。”
在对上傅寒玦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眼眸时,夏宜玎的大脑彻底停摆。
熟悉的滚烫的气息欺近。
摇曳的火光中,他的目光让她看不真切,只觉得他眼底的混沌变得愈发浓稠不清。
“是不是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只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男女主亲亲热热、你侬我侬、恨海情天、背德刺激。
而我这里,小天使们齐聚一堂,就是来听我这黄黄白白里的相声,这就显得我很酷。
所以审核为什么放着相声不听,非要连着三天锁我满是马赛克的参考文献
第42章
什么叫只看着他?
这屋子也就她和傅寒玦两人啊?快说啊, 她看着谁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应,让夏宜玎陷入了头脑风暴,再次处于宇宙猫猫头的呆滞状态:“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话, 傅寒玦并不言语,只是如她之前一般,缓缓靠近她的耳侧。
随着距离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那滚烫而温热的气息。
夏宜玎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然后。
她听到自己的芥子袋被打开的声音。
夏宜玎:!
等等, 有话好好说,现在是也要摸摸她的芥子袋里有灵石吗?!
就算之前是她不好,总不能因为她说了一句空的,就这么记仇吧?
不该吧?傅寒玦不是一向很大度的吗?
就在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的时候, 就看到了一条垂下的陨铁链。
在傅寒玦手里。
夏宜玎:“……”
感觉有点坏了。
夏宜玎的心情变得沉重。
绑人者恒被绑,没想到回合制在这里等着她。
这下子危险小道具又出现了, 今晚能不能过一个过审的夜晚?
尽管觉得傅寒玦的脑袋瓜子应该不像她一样, 装了那么多危险的想法, 可是夏宜玎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傅寒玦, 只见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让她分辨不清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夏宜玎试图编一个好听的理由,给对方过一个说服,就听一声细微的扣响——
那条陨铁链把他和她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夏宜玎:……
夏宜玎:???
夏宜玎:!!!
等等。
她和他的?
这东西缚上的话不就没办法用灵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