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果来说,她不仅无视了,还鸽了对方好几天。
“谁说不接了?”
夏宜玎不闪不避地走到他的面前,扬了扬头:“演武场?”
看了一日的法阵书册,眼下她刚好也想换换脑子。既然司空弋邀约之心仍然如此强烈,她也刚好会会对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她也确实很需要有人来验证一下她最近剑术方面进益如何。
这段时间不是苦练基础,要不就是和傀儡训练,再不就是殴打凶兽。能和司空弋再来一场对练,自是求之不得。
“你来真的?”
听到夏宜玎的话后,司空弋眼睛一亮,随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放,他还故作高深地板着脸:“事先可说好了,这一次不准再拿初阶剑法糊弄我!”
“嗯。”
夏宜玎克制地应下。
就算最初她就已经和司空弋解释过了,但显然,对方还是没有听进去。
但无论如何,得到她的应允后,司空弋便肉眼可见地阳光起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到达演武场。
“是傅寒玦的师妹?”
“那个通关了天级试炼塔,还打败了清境宗修士的夏宜玎?”
“你们知道她接了谁的剑帖吗?”
……
场外议论的声音足以让场上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两位当事人之一,讨论的内容却全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司空弋倒是并不恼怒,反而闭眼敛息,再睁眼时,目光便专注到极点。
“夏道友,请赐教。”
夏宜玎微微躬身回礼,也撤步作出了准备的起势。
两人安静地在场上对视。
忽而,在某一刻骤然交锋。
灵气裹着利刃相接,只听数道金属铮然的声音响起,抬眼间,那近乎重叠的残影便已经交手数十次。
一声尚未消散,下一击已然接踵而至。
两人周身荡起的剑气,卷起一阵撕裂的破空声。
在对决的几秒种之间,夏宜玎脑海里也并未停歇于分辨对方的起势和剑招。
司空弋实力不错,那日会被她一剑缴械,还是因为她前面的招式太过捉摸不透。
从他来势汹汹的攻势来看,这几日司空弋并未怠于修行,反而可以说是憋了一口气,打起来丝毫没有第一次切磋的试探意味。
不论是速度还是攻击性都上了一个台阶,比起上一次的对战而言,她需要更多的身法和攻势来应对他急剧快速的变化。
场上激烈的进行着对决,场下也在热烈的讨论:
“那位下剑帖的是何人?竟有如此发挥。”
“畅快!对剑就该如此!”
“这二人也是难分伯仲,战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我看不然,现下虽然剑招难解难分,但若论灵巧,还是夏师妹更胜一筹。”
“只是灵巧,是无法左右战局的。”
是的。
若只是闪避和抓住时机发动攻击,是无法一直抵挡住这般来势汹汹的攻势的。
没有谁比夏宜玎更清楚,这一次的司空弋远比上一次施加给她的压力更大。
更加强盛的力道,更加霸道的冲击。
正面的几次对剑,震得她现在还有些虎口发麻。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解法。
夏宜玎目光微凝,沉腕挥剑。
一时间银色的剑光甩出一道狭长的利刃,凛冽的剑气横空扫出,司空弋回身避让,紧接着又抽剑作出衔咬之势。
但这一次,夏宜玎没有躲闪。
她的姿态看起来却与之前不同,只是挥剑的那一刻便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那骤然变动的攻势虽然来得又快又急,但那短短的一瞬间,司空弋还是捕捉到了微妙的变化。
面向他的那一侧,是剑未开刃的部分。
她为何……
思绪尚未落下,迎来的,却是远比他反应更快的剑气。
“砰——”的一声。
尽管司空弋已经调整了姿势抵挡。
可在眨眼间,他便连人带剑,被震飞到场外。
在巨大的震响后,场上一阵寂静。
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场上那双墨色的眼眸,淡淡地抬起眼。
剑气的余韵自她周身荡开。
【作者有话说】
今日迷思:
夏夏和师兄什么时候能干点真正成年人的事情
第35章
“刚刚那是什么?!之前傅师兄是不是就用的这一招!”
“看似剑势相同, 实际二者之间仍有差异,只能说师出同源……不论如何,这都是一场绝妙的切磋。”
“出剑能以柔克刚到如此地步, 实在是不容小觑。”
“不愧是傅师兄的师妹,真是了不得!”
“看得我热血沸腾!对剑就该如此!现在上去递剑帖还来得及吗?”
……
在一片热烈称赞的讨论声里,夏宜玎并未被如潮的夸赞冲昏了头脑。
方才一瞬间凝炼剑意,看准时机挥出, 让她再次进入了一开始用木剑劈开树桩时,那种玄而又玄的恍惚感。
切磋时的画面还在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不仅是挥剑的力道、灵气在经脉流动的感受、以及最后迸发的剑气……
她的思绪抽离出来,冷静地评判着自己的发挥。
“司空道友, 还能站起来吗?”
在听到场外的某道声音后,夏宜玎骤然回过神来, 看向了司空弋落地的方向。
不好, 她不会把人创死了吧?
夏宜玎一路拒绝各路剑帖, 走到司空弋不远处的时候, 就看到对方的眼神呆滞地向她看来,可视线的焦点却落在她的身后。
与他同行的修士还在锲而不舍地在他面前摆手:“还好吗?司空道友!”
“这是几根手指?”
“要我背你起来吗?”
……
坏了,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夏宜玎有些担忧。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用出这个剑招, 出手没轻没重的。
虽说她已经尽量收敛了力道, 不至于像是与傅寒玦初见时对方那般,直接一个高空抛人。
可从结果而言, 也给司空弋砸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出于愧疚之心,夏宜玎再次出现在了清愈司。
“……头部未见外伤,意识清醒,判断无脑气震动。”
卢曦之冷静地翻动着手上的诊历:“只是肋骨断了两根、小腿骨裂、手腕扭伤……外伤就先不计了。”
“总之, 无甚大碍,不必过于忧虑。”
被送来的司空弋虽然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但眼下也回过神来应声道:“多谢师姐。”
因为伤势,他几乎是被架着出门。
但在看到门口的夏宜玎时,司空弋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别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只是区区小伤。你能全力以赴对待这场切磋,才是对我的尊重。”
因为被一路带着往前走,以至于他已经与夏宜玎擦身而过一段距离,最后还不得不回头瞪着她:“虽然你离傅师兄还差得远,但我承认你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可别轻易输给其他人!”
夏宜玎:“……”
还好,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看起来应该没有大碍。
一直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夏宜玎才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司空弋能这么说,的确是减轻了她一些罪恶感。
毕竟明明刚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和人起冲突也只会拍桌子骂战,互丢文件夹和键盘的柔弱打工人。
谁能想到,现在她的杀伤力,已经堪比一辆大卡车了。
下次同门切磋,她恐怕还是要更加克制一点……
就在夏宜玎走神期间,卢曦之已经写完就诊记录,冲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拧着眉检查完她的伤势之后,卢曦之才微微松开眉头:“这次你倒是没有内伤,可伤口还得包扎……你俩又切磋上了?”
夏宜玎眨巴眨巴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看着自己,卢曦之原本还努力板起的脸,在几秒之后也松了下来,放弃似地开口:“罢了,你还是比你那师兄下手有分寸。”
“到壬房,我给你上药。”
一路上,夏宜玎都一边走神,一边自动跟随着对方的脚步。
等到灵酒冲洗伤口时,她才倒吸一口冷气,被一阵抽痛引回了注意力。
在切磋时,她与司空弋虽说没有真正刺伤对方,可在交锋时逸散的剑气,依旧无法完全被格挡干净。
再加之当时的攻击来势汹汹,她只能把大多数精力放在对方的剑招上。
现下一看,身上外伤倒是比想象中要严重一些。
“还知道痛,下次就能老实些了。”
卢曦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切磋讲究点到为止,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