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再想象寒潭里的场景了。对方特意给她送了衣物,她的脑子里再想象一些他衣冠不整的画面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但不论如何,连傅寒玦都看不下去,那也就意味着……
夏宜玎眨了眨眼,低下头瞥了一眼,后知后觉地脸皮发热。
“多谢师兄。”
她面上不显,但动作却着急忙慌地给自己裹上外袍。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性,不至于对眼下的状况毫无概念。
夜半三更,衣着单薄地出现在其他人的洞府,再怎么说也很难不多想。
若不是雷霆系统刷新得太过突然……当然也怪她这几日在清愈司没有触发剧情,太过于松懈,才会发生这样的情景。
之前那些光是台词都能让人羞耻到想死的场景,都没能让她想要钻到地里。现下,她却有点不敢看傅寒玦的眼睛了。
空气也变得有些燥热焦灼。
就当夏宜玎头都快缩到地上,随时准备等傅寒玦一声令下,便朝自己的洞府冲刺时。
那道熟悉的带这些冰凌凌凉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清境宗的弟子,为了胜负可以不择手段。”
暖光下,傅寒玦的眼神似乎比往日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即使裘玉钗赢下你,也不代表你不如她。”
“以你的悟性,不会止步于此。”
夏宜玎怔了怔。
空气里还能闻到灯芯燃烧的气味,混杂着草药和……松木的香气。
就这么与他对视了半晌后,她忽而笑了起来。
“我知晓。”
她知晓自己现在不如旁人之处,也知晓以自己的能力,迟早能到达更高的地方。
“但能听师兄这么说,我很欢喜。”
火光微动。
灯芯爆开的“滋啦”声,隐没在夜里。
——
夜晚并不漫长。
次日一早,夏宜玎神清气爽。
傅寒玦不仅没把她当犯罪嫌疑人抓起来,甚至还答应教她剑法,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事情,竟然成了现实。
好好好,她的日子终于也是好起来了。
那些雷霆系统留给她的心理创伤暂且不提。但往后的日子,有傅寒玦当靠山,她终于可以不用担心随时噶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今日的学习时程依旧排得很满。
白日里,她准备再和之前一样,跑到试炼塔练剑。夜晚再回明台峰,上傅寒玦定制的“私教课”。
基础剑法实在没有让剑道魁首教导的价值,若是所有的技能都等着傅寒玦教导给她,那她大概永远无法超过对方。
想要获得更多的成长,必须要在打牢基础、锻炼更精湛的战斗意识之后,被修为更高者指点时,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瓶颈在哪里。
说人话就是——
自学,是一个成熟的打工人必备的技能。
就在夏宜玎充满斗志地朝着试炼塔的方向赶去时,路途上便遇到了今日的第一道麻烦。
此时,正是宗门早课的时间。
她难得起了个大早,正赶上通勤早高峰。
就算是御剑飞行的路上,也略有拥堵。随着各路人群汇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便都传入耳边:
“师弟,你的中阶剑法基础背下来了吗?今日要小考。”
“道友,能帮我签个到吗?”
“清愈司的卢师姐又说你了?别哭了,明日你还得过去呢。”
“昨日那场切磋你错过真是亏大了。”
“是傅寒玦在的那一场吗?可恶,昨日那场切磋竟如此精彩吗?若不是临时有事,我也去了。”
“不。”
“他说的是傅寒玦的师妹上的那一场。”
虽说没有特意探出神识,但某些句子里的关键字,立刻便引起了夏宜玎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斜前方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是几位同门师兄。
他们谈论得正到兴起处,倒是没有发现正主就潜藏在拥挤的人潮之中。
“……你是说,夏师妹?往常宗门大比也没有听过她有特别亮眼的表现。”
“这你有所不知,去年清境宗的虞烺在宗门大比使用无边煞阵,重伤阚山门的大弟子。今年,他的师妹又启用了这个法阵。”
“清境宗真是不知好歹!”
“虞烺的师妹?你的意思是夏师妹对的便是这位?”
“没错,那法阵我也是第二次看到了,但那清境宗的女修竟然比虞烺的手法更加娴熟,几乎是瞬发而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夏师妹第一次见那法阵,便破了法阵?!真的不是在诓我?”
“甚至还是靠中阶剑法!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人都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你们是在聊夏师妹吗?之前她还打败了同年的另一个剑修,全程都是靠初阶剑法把高阶的剑术防了下来,那场战斗真的是返璞归真。”
……
一直到那几位突然聊起来的师兄逐渐远去,夏宜玎脸上半笑不笑的表情才稍稍变得正常了一些。
对对对,就这样在外面宣传我!
她就是这种明明能凭碾压的实力获胜,却偏偏要使用最出奇不易,最质朴的方式获得胜利。
一切都是她的头脑!计划!power!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看到司空弋的时候,夏宜玎也是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司空道友,早。”
司空弋才刚开口:“你……”
夏宜玎:“你也看到我昨日怎么打败清境宗弟子的了?”
司空弋:“……?”
第26章
这并不是骄傲, 这是品尝胜利的果实。
生活如此苦涩,他人的赞扬是不可不细细品鉴的一环。
不过司空弋并不能体会其中的奥妙,而是高高地仰起头:“哼, 那又怎么样,什么时候你能打败傅师兄,那才值得一提呢。”
夏宜玎瞥了他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地摇了摇头。
和你们这些眼里只有偶像的狂热粉丝说不明白。
傅寒玦那是一般人能打败的吗?
就说玩游戏打最终BOSS之前, 都还有一大帮小怪、精英怪、小BOSS、中BOSS。
这群剑修,就和那帮只想着速通BOSS的邪门玩家一样,好像除了打败傅寒玦一个目标之外,什么阶段性小目标……完全看不入眼。
这是犯了傲慢之罪!
简直一粉顶十黑!
不像她, 非常客观地看待了自己的实力,深刻明白自己仍然是一个修仙界小菜鸟的事实。但在完成阶段性小目标之后, 也充分肯定自己付出的努力。
这并非膨胀, 反而是她道心稳固的证明。
没能和司空弋对上电波, 夏宜玎也不在意。
今日她心情不错, 在愉悦条消耗完之前,她可以原谅一切。
反倒是司空弋见她无所谓的样子,却又忍不住跟了上来:“你该不会又要去黄级试炼塔吧?那种简单的技法, 有什么好去再学的?”
夏宜玎回过头, 耐心地扬起微笑:“上次你就是被黄级剑法打败的。”
司空弋:“不,但你最后一招……”
夏宜玎:“上次你就是被黄级剑法打败的。”
司空弋:“……”
夏宜玎:“上次……”
司空弋:“你干嘛啊!你最后一招明明不是黄级剑法!”
夏宜玎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 也没管暴跳如雷的司空弋,径直在试炼塔所在的石阶前翻身落地。
她利落地将玄铁剑收回剑鞘后,才边踏出步伐,边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
眼见夏宜玎要走远,司空弋也赶了上来:“喂!你不去上早课吗?”
“不去。”
“真的不去吗?这次错过的话, 真的损失很大!”
夏宜玎:……?
到了这时,夏宜玎总算有些回过味来。
她和司空弋虽说近期熟络了一些,但大多数对话,不论怎么开头,最终都会回到傅寒玦身上。
对于这种传奇单推人,忽然对她本人的去向如此好奇,再加上锲而不舍地跟了她一路,被她呛过之后还要追上来,怎么想都很不同寻常。
夏宜玎想不到对方突然这么做的理由。
总不能是他突然想写《夏宜玎观察日记》吧?
“咳咳……夏道友许久都未曾出席早课,恐怕不清楚。”
没等她思考出一个可能性较高的猜想,司空弋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今日可不一般,那可是我……总之,今日有体修师姐过来协助授课,和以前的修习完全不同。”
“若是参加这一次早课,不仅能很快让人变得更强,而且战斗意识也会显著提升。还有,还有……还有就是,能让傅师兄另眼相看!”
“……”
从这一场段话中,可以品鉴出发言人背后绞尽脑汁的努力和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