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夏宜玎是被冻醒的。
经常被丢到冰窟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感觉和大早上冰水洗面完全不是一个强度。
在她的身体发出失温警报的时候,她的梦里都已经开始回顾过去的荣光与遗憾,回顾到幼儿园的时候文艺汇演尿裤子这样丢人的事情。
那种尴尬的场面吓得她马上清醒了过来。
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夏宜玎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熟悉的被缺德背刺的感觉!
真相只有一个!
她一个鲤鱼打挺、鱼跃龙门、蛟龙出海……在冰面上滑了一跤。
墙壁上的冰面光滑得可以倒映出人影,导致于她清楚地看到自己摔了狗吃屎的全过程。
太狼狈了,夏宜玎!
说到底,她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
她一边被摔得龇牙咧嘴,一边下意识摩擦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依靠摩擦生热,维持自己迅速流失的体温。
到底谁会晚上不睡觉,跑到冰柜里啊?
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十分不妙,听起来肉身就不是很完整的样子……
夏宜玎手脚并用地从打滑的石面上站起身来,还没抬起头,她的耳边便再次响起了刺耳的机械音。
眼前自动刷出了一段剧情:
[夏宜玎十分清楚,傅寒玦在刻意避着她。
这种感觉并不会让她感到愤怒,甚至让她有几分陶醉。
自昨晚过后,食髓知味的感觉让她回味了许久,想听到他动听的喘息,想看到他被触碰到舒服的地方时,眼角嫣红得像是一朵艳丽的花一般,又或是那种不屈里带着倔强,却又沉迷于起伏时迷离的眼神。
她带着兴味看向了池水中央的人影。
他的洞府如她所想设下了极为麻烦的法阵,但这并不能阻拦她。
她的师兄是天才,她也一样。
师兄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和她的见面吧?
随着夏宜玎的脚步声响起,傅寒玦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人闯入了他的洞府。
夏宜玎愉悦地看着他警惕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这种犹如野兽戒备的眼神,就如同幼猫伸出爪子恫吓一样,太令人陶醉了不是吗?
她紧紧锁定着池水包裹下的身体,满眼兴味,犹如相中猎物的捕食者一般缓缓欺近。]
……所以洞府外不是有法阵吗?!
这东西困不住原剧情的师妹,但百分百拦得住她啊!系统怎么不给她丢洞府外去啊?!她包能卡关一晚上的!
还有最后那是什么发言?好怪啊。
感觉有点太变态了!
就没有考虑过一个道德正常的人会因为三观被狠狠OO过的工伤吗?
夏宜玎脸上还是残存着看到怪东西的扭曲表情,才刚抬头,视线便落到了诺大一片寒潭的中央。
她的余光果不其然地触及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傅寒玦。
在一池弥漫着寒气的潭水之中,方才阖眼休憩的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般的眼眸里似是并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似乎看她看不真切,但她看他可清清楚楚。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修仙界肉身加强了,她的两只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只简单披着件轻薄的长袍浸没在潭水之中。
这怎么不是一种洗澡出来只穿着男友衬衣呢?
不儿,在这么冰天雪地的环境下,给出这么火热的画面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神荡漾的!
就算他充满起伏的胸前因为被水浸透,那件薄薄的长袍就这么贴着两点红梅,就算若隐若现的修长的腰线再往下……
夏宜玎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恍惚的头脑保持清醒。
不行啊夏宜玎!这时候绝对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要是在这里被奇怪的画面冲昏了头脑的话,她真的明日就会被傅寒玦暗杀了!
而且这种画面还是太超出审核能接受的程度了,上一次好歹事出有因,她为了拯救伤员对人动手动脚情有可原。而这一次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她可是独自追到人的家里欸!
甚至可以算是半个浴室了!这种事情做出来和阴湿跟踪狂有什么差别?
如果在这种前提下,她再对人作出图谋不轨的事情,就完全是该被扭送警察局的程度了!
事到如今,如果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话,或许系统所说的补全残缺的剧情,选择拒绝执行……
夏宜玎转身试图离开,就在她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能明显地感受到,某种超出她认知的力量正在凝视着她。
不,也许说凝视还是太过自我感觉良好。
就仿佛是某种运行逻辑,假如你在游戏分支里,yes or no选择了错误的选项,下一刻就直接脱离剧情线,直接走入Bad End。
【警告:宿主不可偏离剧情】
与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相比,她莫名地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又低上了几度。
很坏,看来这单不干不行。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才英勇就义地转过身。
与此同时。
傅寒玦的注意力才被悄然出现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热意、焦躁和彻骨的寒冷反复在他的体内争夺着控制权,导致于看到难以理解的现状时,他的思绪也慢了半拍。
寻常生人入眼,他必定会立刻戒备。
可他看到对方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又摔了一跤。
光听那些发闷里带着点清脆的声响,不出意外,她明日又得去清愈司接骨了。
……又?
傅寒玦的目光缓缓地聚焦在来人身上,在看清对方的相貌时,他甚至于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又是这位……师妹。
不过几息,他的理智回笼,便骤然生出了一丝警惕。
昨夜在山崖下时,他也尚会怀疑她出现在此处的目的。
可现如今,对方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他的洞府,他的手上甚至没有趁手的武器,他却在方才为止未生出半天提防之心。
这难道是她有心布下的疑阵,让他彻底对她防下戒心?
傅寒玦眼神凌厉地看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的夏宜玎。
她并未发现他的变化,依旧龇牙咧嘴地缓缓靠近池边,动作缓慢而狼狈地摸索着。
最后眼神放空,视死如归地趟进了水里。
下一秒,就听“扑通”一声。
她沉了下去,过了几息也没见浮起。
“……”
“……”
“……?”
她总不该是特意跑到他的洞府自尽?
自从昨夜以后,他这位师妹的行事就愈发怪诞起来,若要他猜测对方想要做些什么,他也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
若是真要在他的洞府里投水自尽,顾虑到师兄妹的身份,他也确实无法放任不管。
可修仙之人竟然会溺水?这真的不是为了打消他的疑心而自导自演的把戏吗?
就在傅寒玦犹豫着是否要救人时,他听到了方才沉入的地方,传来了奋力扑腾的声音。
她的头和身躯都浮出了水面,脸上糊满了发丝,就如夜间的水鬼一般苍白而阴暗地突然冒出,只是她的头才刚抬出水面,就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和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但手脚却还在水下奋力地刨着。
……刨着。
虽然速度很慢,但她确实在向他移动。
傅寒玦沉默地看着夏宜玎逐渐朝着自己的方向游来,方才升腾起的那一丝提防也生了裂缝。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制止她向他靠近,毕竟他现下的状态并不适合与他人呆在一处。
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却回想起第一次下山消灭凶兽时,他偶然经过一处山村里的池塘里,半大的幼犬被调皮的孩童抱进水里。
那幼犬就是如此游动的。
……游得比她快。
第10章
新人游泳第一式。
狗刨。
夏宜玎打了个喷嚏,又狠狠地呛了一口水。
这个温度的水已经大大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里,刚刚掉进去那一下,她感觉自己还没和凶兽大战十个回合,就要因为偷看傅寒玦沐浴而交代在人家的洗澡水里了。
已知潭里的水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寒气,提问:水温是多少摄氏度?
夏宜玎不知道答案。
但她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完全理解了冰箱里猪肉的心情。
就是说,这水就算不是温泉,至少也得是常温的吧?
冷知识,人是恒温动物。
在极端寒冷下,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限制文的剧情不是这样的,人家氤氲的是温热的水雾!
是在缭绕的雾气里能窥见若隐若现的隐秘之地,伴随着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体温升高而燃起的熊熊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