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不是这样的_杨杙【完结】(11)

  成年人的崩溃也只在一念之间。

  别看她现在表面光鲜、风轻云淡,暗地里手心都给捏得发白了,咬着牙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

  一时之间,因为两人各怀鬼胎。

  以至于虽然一前一后在候诊室坐着,却谁也没有讲话,安静得不像是方才在演武场上刀剑相向过一样。

  但这种平衡,很快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司空弋,你的伤不是昨天刚治好,怎么又来了?”

  被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出来,不管是当事人,又或是旁观的夏宜玎都悚然一惊。

  夏宜玎看着司空弋前一秒冷脸,后一秒直接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头都快要埋到地上。

  没等她想好要如何面对眼下的场景。

  那位熟悉的医修师姐,在目光略过她以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还看人做什么?之前的骨折没好全,伤势又加重了?一连来清愈司三天,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洞府吗?”

  夏宜玎:“……”

  那个,其实有一天,她是来做好人好事的来着。

  尽管试图反驳,但最后,她还是老实闭嘴,虚心接受批评。

  另一边,把两人轮番念叨了一番,医修师姐也先到里间准备用具和伤药,只留下候诊的两人在外面等候。

  事到如今,已经被提溜出来,想要假装没认出对方也没办法了。

  夏宜玎正准备主动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就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

  “……这次是我轻敌。”

  司空弋咬着嘴唇,狠狠地睁大眼别过头:“下次如果你还拿半吊子功夫和我打……你必是我的手下败将!”

  微红的眼角,带着鼻音的威吓,以及需要停顿才能继续说完的这一整句话。

  很显然。

  小朋友气不过,快掉小珍珠了。

  怪她,她人真坏啊。

  不仅指使傅寒玦狠狠地挫败他的少男心事,还让他既不能和自担偶像对决,又狠狠地出了一把糗,最后还堵在医院门口看他笑话。

  站在对方的视角,她确实是个恶毒至极的反派。

  于是夏宜玎充满理解地点了点头:“嗯嗯。”

  司空弋:“别敷衍我!我承认你是比我强,但我很快会变得更强!”

  夏宜玎:“嗯嗯。”

  司空弋:“夏宜玎!”

  “禁止喧哗。”

  接下来的对话被医修师姐狠狠地打断了,方才还梗着脑袋气势十足冲她大喊大叫的司空弋一下子蔫了过去。

  在被带进去疗伤的时候,他的眼神还十分凶恶地瞪了她一眼。

  夏宜玎对此十分无奈。

  只是在等待疗伤期间,抱着剑,老老实实地窝在角落,痛得龇牙咧嘴。

  等到夏宜玎也处理好伤势,走出清愈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在不远处黑漆漆的树底下,她注意到了一道人影。

  见她出现,对方便“噌噌噌”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宜玎!”

  司空弋:“这次,你和傅师兄瞧不上我,我认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你拿出真本事出来的。”

  “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养伤,等打败了全盛时的你,我就能找傅师兄下剑帖了。”

  夏宜玎:“……哦,好的。”

  还让她好好养伤,人还怪好的。

  其实她并不讨厌司空弋这种类型的同事……同年。

  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来说,对方尽管想要努力隐藏,却还是明晃晃流露出来的不满,可以算是十分简单直接不费脑了。

  更何况他本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坏心思,对她的负面印象主要归咎于傅寒玦。

  是的,都怪傅寒玦。

  傅寒玦那种程度的狂战士,只是平等的给予看到的每个人言语攻击。

  身为旁人,遭受猛烈的言语攻击后。幻想出师兄妹的关系应该会手下留情,又或是更加温馨和睦的相处,也是正常的。

  可是,残酷的现实是,作为他的师妹,夏宜玎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受到优待,反而身处言语暴击的第一线。

  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邦邦”两拳。

  至于为什么不慎……别问。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说给司空弋听,以对方对傅寒玦厚得出奇的滤镜,想必也是听不进去的。

  就比如现在,对方还是自顾自地沉醉于自己的幻想中。

  “总有一天我会获得傅师兄的认可,你也就只有现在能在傅师兄身边近距离观摩剑法,往后这种位置注定属于我!”

  夏宜玎:“……”

  直男说话真的没轻没重的,这种发言真的很像举止可疑的傅寒玦梦男。

  如果不是系统里的限制文文案大写标明了性向,她真的很替傅寒玦的清白感到担心……

  不,说实话她也不怎么担心啦。

  但刚刚司空弋的说法是什么?

  近距离观摩?

  提到这个词汇的瞬间,她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悬崖下的凌乱破碎的衣袍下,锻炼得十分不错的胸腹肌……

  以及傅寒玦“今晚就暗鲨你”的眼神。

  把奇怪的联想抛掷脑后,对方如此诚恳地发表了这么长串的言论,她也不能毫无反应。

  于是,夏宜玎清了清嗓子,满脸真诚地开口:“我并没有瞧不上你。”

  退一万步说,如果她能当剑道魁首的话,为什么不呢?

  是她不想吗?

  今日的所有对决,已经是她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和对对手的全盘尊重。

  可惜,高处不胜寒。

  事到如今,再提这个话题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也只能由衷地祝福:“下次你再堂堂正正地找傅寒玦下剑帖吧,也许他就答应你了。”

  也许,表假设。

  这种虚无飘渺的祝福,就和画大饼一样。夏宜玎说出口的时候,有种听到领导说要加薪的熟悉感。

  天光太暗,司空弋脸色太黑。

  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到最后,对方也只是“哼”了一声,便傲娇地转身离开。

  终于,全是岔子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夏宜玎身心疲惫地一路御剑回到明台峰。

  可回到自己期待的床上,她却并没有任何困意。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她练剑练太多的后遗症,她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与司空弋对决时使用的每一个招式。

  她确实于学剑一途并没有兴趣,在公司的时候也绝对是能准时下班,就绝对不晚一秒。

  但在白日里的招式逐帧慢放到第三遍后,夏宜玎终于还是忍不住翻出了枕头底下的剑谱。

  人类总是重复地认为再来一次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实际上不然。

  有时候人类的巅峰,就是在过去。

  就比如度过某一段学习的岁月,再回过头看当时的考卷,都会不禁感慨自己当时居然那么牛*,能解那么难的题目。

  现在的她再回想起自己在演武场上最后使出的那一招,也只会感慨“窝超,这么厉害的剑法居然是我使出来的”。

  事已至此,过去的光辉已经难以复刻。夜半三更,也该先去梦周公了。

  夏宜玎合上册子,熄了灯,闭上了眼。

  几息过后,她猛地睁眼。

  不是,所以她最后那一招到底怎么使出来的?!

  ——

  明台峰,西侧的洞府内。

  冰寒的潭水浸没全身,彻骨的寒意漫过周身,近乎要把血液也彻底冻住一般。常人在此,即使只是稍稍运转灵力,都能感受到经脉的冰冷刺痛。

  而倚靠在池边的男人,却眉头微松,呼吸也平缓绵长。

  倏尔,察觉到了什么,他蓦然睁开了眼。

  原本眼底氤氲沉浮着什么混沌不清的情绪也骤然散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凌厉。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但傅寒玦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他的洞府外有人。

  倒是无需刻意查看,仅仅只是漫开的灵识,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更何况,无需这些,他也能猜到是谁敢在夜半出现在这里。

  说是“来人”并不准确。

  同在明台峰,这里也是她的修炼之所,她乐意出现在哪一处都无所谓。

  只是通关一次天级试炼塔,除了剑法都忘了,难道连洞府前也是修士能探知的领地都忘了?

  傅寒玦微微皱眉。

  与上次相比,她挥剑的气势已有不同。

  虽说他在从前并没有特意观察过她的剑法,却也记得她总是在模仿他。

  想要模仿他的人太多,向他下剑帖的人中就有十之八九。

  而他这位师妹,或许是师出同源,她对模仿他的执念比旁人更深。

  以她的天赋本不应该受限于此,他却也只能看到她一日比一日更像他。

  他对这种做法并不赞同,却也无意阻拦。

  能勘破虚妄,看透本心之人,自然会在模仿中找到自己属于自己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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