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今后在后宫里头又多一条,她张翩然如何如何的嚣张跋扈。就着那温热的伏酒,成了后宫嫔妃打趣的乐子,她这个贵妃娘娘,表面上看似光鲜罢了。
霍洗忧听了小德子叫唤,没有多说什么。她真觉得便是这幅隐忍的心思,那也不是位居人下的主儿。
“娘娘,这怕是不妥当吧?”宫女有些犹豫,怕这小德子再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嚷,正要出声。
“霍公公都在这,哪里有不妥的。”张翩然拧了眉,示意让她少说几句话。回望过去,不远处,那身影倒是显得高大挺拔起来了。
他腰间佩一把刀,刀柄倒是造型别致,还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般宝石。
霍洗忧拍了拍小德子的头,像是提着鸡子后边的脖颈儿,稍稍用些力气,就把人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小声些,别在娘娘跟前失礼了。”
小德子哪里还有别的话说,血都冲上了脸,红彤彤的,盯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要不是,干爹亲自来万安宫,他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小德子还想抬起头来,可喉咙里又热又粘,吐出一口鲜血来!
“杀人啦!”
张翩然是看得目瞪口呆,霍洗忧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刀快得吓人!小德子还不觉得多痛,便睁大眼睛,倒在了血泊里。
她吓得后退半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洗忧。
霍洗忧修长的手指托起刀身,一寸一寸,慢条斯理的,将刀上的血渍擦拭干净。他拿腔拿调,说:“奴才愚笨,想着娘娘不喜欢这人。”
张翩然当真是开了眼,这世间,还有此等厚颜无耻之人,“霍洗忧,你别自以为是,觉得很了解本贵妃!”
那地上的血就像是有灵性似的,顺着张翩然游了过去,像是要寻罪魁祸首似的。她真有些被吓到了,面色苍白,哪里还有先前捉弄人时的轻松。
“这还不够顺了您的心意。”霍洗忧低声重复一句,冷笑起来,“娘娘,还想谁死呢?”
她真是见了鬼!
被霍洗忧摆了一道。
……
皇帝驾到万安宫,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骂。
张翩然冷眼的瞧着,想必是早有人把这事前前后后,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皇帝心疼霍洗忧吃瘪,特意来给他撑场子的来了!
“这是是奴才办的不够敞亮,”霍洗忧低眉顺眼,恭敬的不行。那宽大且粗糙的掌心,早见不到血渍:“奴才只恐,耽误了陛下的大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大伴少给贵妃找补了!”朱荀搀扶了霍洗忧起来,“朕还不知道她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只要有她在的地,什么事不得顺着她?”
张翩然听得心中阵阵酸楚,这就是她的夫,在意一个宦官甚至超过了她去。
霍洗忧那双幽深的黑色眼眸,眼里纯粹干净,仿佛杀人的不是他……
事已至此,她既然做了这恶人,那也没什么可避讳,她就与霍洗忧不对付,也不怕多添了这一遭:“这人是霍公公杀的,怎么这事他三言两语,就撇清关系了?”
“此事,大伴有什么错!”偏朱荀就是信任他,觉得是她欺负了他,黑着一张脸,对着她就是一番教训:“贵妃,你糊涂啊!朕如何放心把皇太后回宫的事,交与你来办!”
“这样的好差事,不该轮着我才是。”张翩然她连应付的心思都不想了,只道:“陛下,何不亲自去香山接了太后娘娘后宫?”
“贵妃!”皇帝像是被人揭了短,怒不可遏的盯着她:“你听听,你这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太让朕失望了,看来朕对你宠爱是太过了一些!你贵妃娘娘不愿意做这差事,后宫里多的是人愿意做。”
张翩然望着那外头,黑漆漆一片像是会吞没人的兽。黑夜无边,她像是孤家寡人似的站在万安宫里头,这时候,哪里还有朱荀半分的身影,早已经是人去镂空:“霍公公,你说谁才是陛下的宠妃?”
霍洗忧就静站在那处,轻声说,“自然是贵妃娘娘。”
“”他轻慢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正在说谎。
这么多年,张翩然一直在贵妃之位,还不是因为当初换嫁,惹了太后厌弃。那位老祖宗喜静,常年住在香山吃斋念佛。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
可见朱荀并非真心对她。
第2章
“嫂嫂,今日怎的来了?”
张翩然她上头有一个哥哥常年在外头打仗,爹娘早已经年岁大了不管事了。家里头,就全靠嫂嫂操持着一家老小,每逢进宫,她少不得拿出体己银子为娘家贴补一二。
“这回,我进宫给太后娘娘问安等了好久,却不得太后见一面。”张家嫂嫂看了看四周,“可是我瞧着万安宫前冷清,门可罗雀……”
张翩然轻描淡写道:“嫂嫂,你也知道我不爱热闹,这才不与人走动。”
实际上,她也倒算不上失宠,大抵是前几日的事忤逆了皇帝,就被冷落了几天。这算得了什么大事?也不过是几天罢了,再而言之,皇帝后宫来头那么多妃嫔,他本也就不是日日会到她万安宫里头来。
可嫂嫂却把这事提了,有担忧的道:“倘若,贵妃娘娘真失了势,那昭狱哪里还能放过家里的人么?”
张翩然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张家嫂嫂并不是担忧她失宠,而是在害怕她管不了子侄的事。一时间她的心里头有些恼,但表面上还是耐心的安慰。
可张家嫂嫂欲言又止的,瞥了她的肚子一眼:“娘娘年纪已经不小了,还真的加把力才行。贵妃娘娘,还得以子嗣为重啊!”
呦。
这话说的好轻巧,难道是张翩然自己不想有孩子?
嫂嫂是故意的罢,她一来就撺掇她与太后之间的关系。这箱,还竟往她伤口上撒盐,这是要作甚?张翩然这会儿子也不大想管子侄的事了,趟浑水对她如今更没好处:“这宫里,本就是如此捧高踩低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如今这地位,也在陛下跟前说不上什么话。”
“那怎么好啊!”嫂嫂:“我不来求娘娘,还能去求谁呢?”
“那嫂嫂今日如何来的?”张翩然就是不想戳破她而已,真当她是个傻子?没有宫里头的帖子,嫂嫂能进的来么?又是谁给嫂嫂下得帖子,让她去求那人就是了。
“娘娘,这是与我生份了。”嫂嫂红着眼眶就要哭:“武侯府那么一大家子,我操持着,也从未说过一句累。”
偏巧,那外头传来歌舞的声音,响亮极了。
张翩然抬手打断了嫂嫂的话,让人把早准备的东西拿出来,道,“我这里还有些金银首饰,嫂嫂拿了,到别处再寻法子也好让侄儿少受些皮肉之苦。”
……
“娘娘,莫在意。那贤嫔不过就是个庶女出身,她能成得了什么气候?”宫女跪在赵翩然跟前,只当她为了帮不上家里的事而难过,道:“可千万别为这事气坏了身子,要不,我们再想想法子?”
张翩然是知道霍洗忧的性子,他把人扣下,不过,都是想让她低头去求他的阴谋罢了。
那霍洗忧和贤嫔狼狈为奸了?
这念头一旦起来,先前的事就有了说法。她之前打发出去打听霍洗忧的奴才,等没过几天,就去了那贤嫔宫里头当差!弯弯绕绕,若说没有贤嫔是耍着这无用的小聪明,来她跟前丢人现眼。
张翩然看得更分明,说到底,皇后,才是正儿八经说话的。
她这个贵妃,算得了什么?
外头锣鼓声并未停歇,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张翩然扶着额头:“夜雾深重,又是鬼月,这群后宫的女人爱赶热闹,就让她们去折腾好了。今日是贤嫔得宠,明日也会轮着德嫔,陛下心里头有杆秤,一碗水端平。”
“那可不是这么说!”宫女连忙凑上前,道:“贵妃之位,可只有娘娘您独属的一份!”
“独一份?”
这听起来,可真是个笑话。
张翩然她出身高门显贵,是武君侯那嫡出的一脉。她的婚事,又是先帝爷亲自赐的婚。太子殿下的为人,端方,雅正,百姓们巴望着他能早些登基,为万民造福。若顺着安排,那她早坐稳了中宫皇后!可惜,那位太子殿下是个命薄的,不满二十,就先逝了。
要嫁的夫君,死了。
换做寻常人家也是要为其守几年的孝。
可,哪里又是张翩然她能够抗旨的?一道换嫁的旨意,就落到了她头上。
她面前那是张家是几百口的性命,全系在她一人身上!爹娘哭着与她说,嫂嫂也跪着求她,有她在这后宫一日,她的哥哥在前朝,那才能有一席之地。谁能得宠,谁就能挺直腰板的过日子!让她能独善其身,如何不去争,不去抢?
张翩然上了花轿,急匆匆的就被送进了公,换嫁给了如今的皇帝。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她命格不好,真坐了皇后,那朱荀也会像太子殿下那般没了性命,太后见她越发的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