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到生母的欲望变成了想要手刃除妖楼楼主,他说不上来是为了替母报仇,亦或是自己的希望落空不想让自己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般,他踏上了寻找除妖楼楼主之路。
谢扶摇乃除妖楼副官,此消息不难知晓,他想通过谢扶摇找到除妖楼楼主。
只是中途出现了打乱步调之人——靳永怡。
而他苦寻的除妖楼楼主正是他的一一。
赵伏舟明白,自靳永怡出现的那刻起,他的人生便要绕着她前进。他便装作不知她的身份,忘却曾让他一度纠结到崩溃的真相。
他都不想知道了。只要一一选择他,往后的人生便都是幸福的,他不怨此前的一切痛一切伤。
除她之外,世间任何于他而言皆是过眼云烟。
“一一,他们都不重要。”吻轻落眼尾,滑至脸颊,最终与她的唇不过咫尺之间,他喃喃道,“一点也不重要。”
他在蛊惑她,亦或是再度劝服自己。
“我让你别说了!!”靳永怡再也不想听到他说一个字,他对她除了欺骗就是隐瞒,看她像个傻子一样他难保不会觉得很痛快吧。
趁他失神之际,她狠狠推开他。
不过让她自由半分钟,赵伏舟便想要再度将她纳入怀中。
“你别过来!”靳永怡连连后退,“赵伏舟,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但凡你做出伤害我朋友的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倏尔怔然,笑了声,缓步朝她走近。
“所以呢?一一,即便你不原谅我,也永远别想离开我。”
靳永怡紧盯他眼中的情绪变化,见之愈发低沉,她浑身汗毛直立,不断后退。
注意力过分集中在他身上,她压根没注意过脚下,不小心被两人在半个小时前放肆时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绊了一跤。
她跌倒在床榻边,想要站起来奈何赵伏舟已经半跪在她身前。
“你既然知道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你便不该一再表现出对他的在意。难道,你为了他又想与我争吵不休,还是又想以绝食的方式来表达你对我的厌恶?”赵伏舟将她圈进臂弯中,一字一句恨恨道,“一一,你是真的要逼死我吗?”
“别靠近我!你滚开——”靳永怡使尽全力推他,未见他有丝毫退离。
反而是她不断后移,她贴着床榻,手扒着床面想要找个机会站起来逃开。可突然,她摸到了被她放在枕头下的那把刀。
正巧赵伏舟已揽上她的腰肢,将她拖进怀里,作势想要吻上她的唇。
靳永怡想到他事事欺骗事事逼迫,脑袋当即一热,握紧刀柄,什么都没想,紧闭双眼便送了出去。
……
时间在她的意识中几乎静止了。
靳永怡缓缓睁开眼,目光直接落在他纯白色的衣摆上,一滴、两滴……鲜血簌簌砸在那抹白上,更为刺眼。
她恍如大梦初醒,猛地抬头,惊恐地缩回手,看着自己一手的猩红,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想杀赵伏舟吗?
……不可能的。
靳永怡再度看向他。
刀身陷入他胸膛三寸,斜斜地竖着,血顺沿往下滴。
“赵…赵伏舟,对、对不起,我不是……”
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过分苍白,她止了话,怔怔看着赵伏舟,一再摇头。
赵伏舟笑了:“你不要我了。”
原来这就是她给他的惊喜。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审判他的罪过。
在她心中,他始终是置于见之生厌、随手可弃的位置。
看着他的面色发白,靳永怡越来越恐慌,晃晃悠悠地半直起身,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不想被他猛地握住了手腕往前一拖,他牵着她的手紧紧握住刀柄,带着份不会善罢甘休的狠意。
“你要干什么…?!”
赵伏舟压着她的手不断用力,锐利的刀刃破开皮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液黏腻声取代一切惊呼。
靳永怡不敢作声,呼吸一瞬停滞,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陷入痴狂。
“你不是厌恶我么,那就杀了我。”赵伏舟在笑,眼中却蓄满了泪水,“一一,我不折磨你了,杀了我,我还你自由。”
“不要…不要!!赵伏舟,你住手!!”
刀身逐步深入血肉中,直至彻底只留了刀柄在外。
赵伏舟蓦地松开她的手,失力地往后一坐。
“赵伏舟、赵伏舟你不要死……”靳永怡扑过去,哭喊着扶住他。
“这样会让你好受些吗?”他靠在她肩头,絮絮道,“你为我哭了,一一,是不是代表你不舍得我?既然如此,那就为我留下来。”
从前,她愿意为了穆清风留下来。如今,她可不可以因为爱他,忘却往日错事,留在他身边?
赵伏舟目露祈求,抬起下巴在她脖颈上落下轻轻一吻。他微滞,手搭在她的脸上,试探地朝她唇畔吻去。
即将触到他的幸福时,靳永怡骤然别开了脸。
她拒绝了。
“赵伏舟,你让我怎么能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
她已经蒙上眼睛捂住耳朵,告诉自己,赵伏舟只是太想要得到一份真挚专一的爱,故而他容不得她身边有任何试图分走她注意力的存在。她心疼他的遭遇,明白他的不易。只要赵伏舟不以一己私欲害人性命,她都可以劝服自己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可穆清风成了妖,成了谢扶摇最痛恨的妖,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劝说自己。
追溯一切悲剧的起源,是她在夜域非要拉上穆清风与他们同路。
赵伏舟有错,她也无法将自己置于完全无辜的位置。
“……呵。”赵伏舟蓦地笑出声,眼中泪意汇聚坠落,同他的希望一起四分五裂,“一一,你的心好狠。”
“……”靳永怡眼睫直颤。
他的祈求没有用,化作痛恨,死死盯着她。
“但还远远不够。”
赵伏舟利落地拔出刀,血液瞬间如泄洪一般打湿了白袍。
刀并没有对准他的心脏,偏了几分,能让他痛却不足以要他的性命。
靳永怡看他这般无所谓,瞬间捏紧了拳,想劝慰的话卡在嘴边,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而他已然不会再奢求她的怜惜。
“一一,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只要你能成功走出望安镇,我绝不再做纠缠。但若是你没能走出去,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你也别再肖想见到穆清风。”
赵伏舟倾身为她披紧外套,甚至还拾起床头的夜明珠帮她系在腰上。他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逃吧,一一。可千万,别被我抓到。”
别说他没给她机会。
靳永怡真觉他已经彻底疯了,看了眼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再触及他毫无温度的眼眸,一咬牙便不管不顾地推开他起身朝外跑去。
望安镇的夜晚寒气颇甚,雾气肆溢。
靳永怡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擦净夜明珠上沾的血液,捧着夜明珠试图找到通往镇外的路。
可四周围全被雾气遮盖,一个没眼疾的正常人举着手电筒都不一定能找到方向,更别说她一个半瞎子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离开。
根本是无稽之谈。
靳永怡驻足了片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心一紧,立刻朝着脚步声的反方向跑去。
走了没多久,前方似乎有红色的光。
靳永怡看不清前面有什么,警惕地站在原地竖耳探听。可几乎是一眨眼间,红光像是锁定了她一般朝她快速袭来,她连声尖叫,避之不及,连忙闭上眼睛双手竖在身前作抵挡。
寒风袭过脸侧,再无所动作,靳永怡这才缓慢睁开眼。
只见面前停了一座轿子,四个身着暗红色衣裳的轿夫毕恭毕敬地冲她弯着腰。
靳永怡见没有危险,舒了一口气,也不敢向他们问路,转身离开。
她没有察觉到轿子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摸索了一会,算着时间已剩不多,靳永怡心头不免焦躁起来。而下一瞬,熟悉的脚步声又从右边传来,她顿时止住脚步,不安在此刻猛地拔高,想都没想便要转身逃跑。
甫一转身,轿子堵在眼前。不同的是,前面的轿夫将轿帘拉开,似乎在恭迎她进去。
轿子内黑漆漆的,夜明珠的光无法透到里面。
靳永怡根本不想上去,可那人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不敢想象若是被赵伏舟带回去,他又会怎样发疯,说不定又要握着她的手拿刀捅他千万次,或者用穆清风和谢扶摇的性命威胁她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