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一伸手就能够得到,可却被他亲手放弃了。
而他至今为止,还没有认识到这个残忍的现实。
多可怜啊。
林昭宁想,他确实只是明绯的第二选择,如果宴西叙当初没有放弃,这份幸福不会轮到他。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正如同样没有什么后悔药。
他是她的首选又怎么样?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他才是她的现在进行时。
宴西叙不会天真到以为,只要他现在回头,只要她身边的男人消失不见,他和明绯就能回到从前吧?
明绯不会的,他很了解。
可惜宴西叙显然没有弄清楚状况,不过他并不准备提醒他,他没有这个义务,也不想自找麻烦——很显然,清醒过来的宴西叙只会更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为了纠缠明绯做出什么疯事。
只是面对情敌,逞口舌之快还是避免不了:“你在紧张,你在害怕。小宴总,如果你真的对你和绯绯的感情那么有信心,你为什么要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吗?”
林昭宁微笑道:“你早就出局了。”
第47章
下一刻,衣领被狠狠揪起,宴西叙将他提到面前,咬牙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昭宁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宴西叙,那张此刻满是阴沉的脸,他毫不意外他的拳头下一刻会落到他的脸上。
手机却忽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明绯。
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似乎让宴西叙暂时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手,转而扯松了自己的领口,语气不善地道:“先回去,不过,我和你要说的话,还没有讲完。
——
从咖啡厅出来后,明绯原本要和林昭宁去打网球,宴西叙却一直跟着他们,问了便只懒散地回:“反正下午也没别的事,不如一起?怎么,不欢迎?”
“第一次见长辈,不该这么没礼数吧?”
宴西叙惯是这样没脸没皮,明绯无法,也只能让他跟着。
不料网球馆突然装修闭馆,倒是隔壁新开了一家私人赛车场,林昭宁有些感慨地说:“从前临平路那家私人赛车俱乐部我倒是经常去,没想到这里也开了一家。”
宴西叙闻言掀起眼皮,扯了唇角问:“这么说你也会赛车,那去玩玩儿?”
明绯刚想替林昭宁回绝,就见他对上宴西叙的视线,点头道:“好。”
明绯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被挑衅后激起的胜负欲。
明绯愣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办法阻止林昭宁——他是她的男朋友,但他首先是他自己,他不是她的附属品,她也没资格替他认输。
于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宴西叙包了整条赛道,当着明绯的面,跟林昭宁说的是“跑两圈玩玩儿。”但看向林昭宁的眼神,却分明满是挑衅。
更衣室里,宴西叙抱臂斜倚在衣柜旁,眼皮半掀,睨了林昭宁一眼,凉凉地道:“打个赌怎么样?”
林昭宁将赛车服的拉链拉到顶,转头看他:“小宴总想打什么赌?”
宴西叙直起身朝他走来,“很简单,追逐赛加上Chicken Race,你输了就给我从绯绯的世界彻底消失,我输了,随便你提要求。”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提议,”林昭宁耸肩:“不过抱歉小宴总,任何把心爱之人当做赌注的游戏,我都不会参与。”
“我的意思是我拒绝。”
宴西叙闻言脸色骤变,一把揪起林昭宁的领口,将人提到眼前:“你……”
“怎么了小宴总,又想在这儿动手吗?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绯绯就在外面。”
宴西叙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看着他,慢慢放下了手,尽可能心平气和地问:“说,要怎么样你才能够离开绯绯?当初你父亲答应和宴家联姻,不过就是想我注资林氏。我会入股注资,你和你父亲的目的达到了,但现在我不需要你履行承诺,你也不用卖给宴氏了,没有付出代价却得到了实际的好处,林昭宁,我不认为这你有拒绝的理由。”
“小宴总,我想你还没弄清楚状况。”林昭宁道:“或许一开始,我来参加明绯的成人礼,确实是我父亲的授意。可在见到她之后,和她联姻这件事,早就不是被逼的了。我从来不想卖身给宴氏,但如果对象是绯绯,我乐意之至。”
“你不要的珍宝,没道理也不许我珍惜,小宴总,你说是不是?”
宴西叙眸色倏地冷了下来,再次提起林昭宁的领口,骨节泛着青白,语气阴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昭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彻底从绯绯身边消失?体面识相一点不好吗?我劝你,别逼我。”
“不是笃定一定能赢了我?”林昭宁拿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道:“小宴总,有什么话,不妨等真赢了比赛再说。”
——
宴西叙换好赛车服走了出来,黑色的赛车服贴在他身上,拉链拉到顶,他拎着头盔,边走边活动手腕,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冷白,眉眼冷峻。
他侧头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明绯坐在第一排。
私人赛道,没什么观众,整个观众席只有明绯一个人。
不过这场比赛,观众原本也只不需要有别人。
明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她从头到尾,注意力都只在林昭宁身上。
甚至手上还帮忙拿着林昭宁的围巾,俨然一副正在等男朋友比赛的小女友做派。
宴西叙嗤了声,冷冷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戴上头盔,随后跨进车内,砰得一声摔上车门。
比赛开始。
宴西叙踩下油门,巨大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观察明绯,果然,她的眼神还是毫不意外地只落在林昭宁的身上。
宴西叙冷嗤了下。
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他猛地往一侧打方向盘,硬生生别进内线,把林昭宁的车逼出弯心。
引擎轰鸣,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
观众席上的明绯忽然攥紧了手里的围巾,饶是她并不懂赛车,但也看得出来宴西叙此时操作激进,绝不是“玩玩儿”那么简单。
宴西叙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是想夺回明绯的注意,还是只是想单纯地发泄,抑或是两者都有。
他只知道,他要在明绯面前,赢了林昭宁。
林昭宁显然也抱着这个念头。
他从直道追了上来,入弯时又往里切,两辆车几乎擦在一起,寸步不让。
那就别让了。
下一个弯道,宴西叙没有留任何余地,方向盘直接打死,车头牢牢卡住内线,逼得林昭宁往外切,再逼,再退,直到林昭宁的后轮碾上路肩,车身剧烈一晃。
这样的操作风险很大,稍有不慎,自己的赛车都会侧翻。
完全是为了赢他不计后果。
这是林昭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宴西叙的“疯”。
然而这只能算是刚刚开始。
后面的Chicken Race,两辆车同时启动,轰鸣声划破长空,双方的车速都拉到极限。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车内的一举一动。
相对而驰,几乎不可能避免去看对方。
林昭宁自然而然地抬眼,往宴西叙的车上随意地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视线相碰,宴西叙扯了唇角,朝他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眼神却又是那样地无谓。
他用口型对他无声地说,“你要输了。”
下一刻,他当着他的面闭了眼。
他看不见,他不知道距离,这意味着他绝不会停下。
他把这场比赛的输赢彻底交给了林昭宁。
连同他们两个的性命一起。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冷汗从林昭宁的额头滑下,看着对面那辆急速朝自己飞驰过来的赛车,他混乱地想:
怪不得他会想打那个赌,不惜用明绯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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