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嘲讽地笑着,边说边踹了脚吴翟的桌子,“你们俩真恶心,一个穿男鞋,一个穿你爸的皮鞋!”
虽然许以稚不明白这到底恶心在哪里,但经过她的大嗓子一嚷,倒真像是他们两个人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一时间,班内的视线唰唰往后聚集。
她踹的那一脚连环撞到了许以稚的桌子,许以稚被吵醒。
她脑袋里盘旋着父母和老师告诫她的话: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打架不是好孩子。
去他的打架不是好孩子!
揍赢坏孩子的当然就是好孩子!
于是许以稚二话不说,抄起一本书就招呼了上去。
砰的一声,书砸脸的动静不由得让社会姐愣在原地,旋即暴怒,和许以稚扭打在一起。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吴翟也起身加入了斗争。
许以稚看着脸上青一块的社会姐,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恨恨地想:这样一个坏人,就应该被打得满地求饶,然后哭着说自己错了。
不!不够!
打死她才好!
毛晓芸去了趟厕所的功夫,自己的好朋友竟然打架了!
而且闹出的动静还不小。
她虽然平日里听父母唠叨着,成绩差就算了,但千万不能违纪,打架逃课都是不允许的!
但眼瞅着自己的好友要被掐红了胳膊,毛晓芸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二话不说嚎了一嗓子,颤抖着小腿肚,抄起一边的扫帚就冲了上去。
四个人扭打在一处,准确来说,是三打一。
社会姐节节败退,被逼至角落。
就在这个大快人心的紧要关头,班主任过来了,并且及时制止了这场“暴乱”,厉声问是谁动的手。
许以稚不满,瞪着班主任,心里嘀咕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正义要来的时候才来帮倒忙。
但她自然不会这么说,许以稚抢在社会姐恶人先告状以前,自己先一步举手承认:“我动的手!”
吴翟说:“老师,不是许以稚的错!”
社会姐把所有的问题推搡到许以稚身上,她恨不得现在动手找回场子。
后来班主任查了监控,证实错在社会姐,但动手却是许以稚先,两个人都请了家长。
许云领她回去,倒也没说什么,只问一件事:“打赢没?”
许以稚抬头,脸上没什么伤,她只打脸,对面的社会姐根本碰不到她的脸,许以稚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说,“赢了!”
许云满是欣慰,“很好,打架也不能输!”
原佑年不由得半窝在房间,细长的睫毛轻扇,他另一只手机的相册里还存着许以稚的童年老照片。
手指点开相册,找到照片,原佑年看着脸庞稚嫩的小姑娘,不禁感慨着。
她就在约莫这么大的年纪里,挥起拳头打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架么?
他竟然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打得架。
她也会骂人吗?
骂坏人是什么表情呢?
原佑年正这样想着,徐兴朝已经先一步发问,【哇塞,年级第一这样的好学生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竟然打过架,好刺激啊,那你骂过人吗?】
原佑年正无语这是什么直白的蠢问题。
许以稚回了句:【也骂过。】
徐兴朝的乐子就这么点,但嘴总比脑子快。
赶在他进一步询问细节之前,许以稚先堵住他的话题,【但那是初中的事情,跟吴翟无关。】
话题重回正轨。
经此一事后,许以稚已经和社会姐撕破脸,存了心要和她作对,于是便把吴翟也划归为自己的“阵营”,老大哥似的罩着他,一直到小学毕业。
初中,许以稚和毛晓芸进了南杳市第五中学,而吴翟则由于妈妈的工作缘由,去了其他城市的中学。
后来三人偶尔会在手机上保持联系。
直到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吴翟曾在手机上给许以稚发了条信息,说是自己要转学。
原因则是由于,他唯一的母亲也因为操劳过度而去世了,吴翟寄住在舅舅家里,所以又回到了南杳市。
不过好在吴翟学习刻苦用功,中考的分数也很高,所以转到省实验不算什么难事。
省实验可以申请助学补助,对于吴翟的情况也适用,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舅舅和舅妈当然也乐意,便把他送进了省实验。
许以稚记得,吴翟给她发的短信内容第一句是:【许以稚,我要转学了。】
第二句则是,【我想去省实验,你在那里,我想去找你。】
这个场面让许以稚充分理解了小苹果许彦晖当“社会大哥”的心理,有如此“忠心”的小弟,自己怎么能不罩着他?!
故事讲完,三个人也明白了前因后果,纷纷对吴翟产生了一股名为同情和怜悯的情愫。
原佑年更是为自己先前的“嫉妒”行为默默道了个歉。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秒,毛晓芸在群里感慨着:【现在你们知道为啥我俩要照顾他了吧。】
徐兴朝和张飞差点泪流满面:【这孩子太可怜了!】
毛晓芸:【可不是嘛,而且他还是因为许以稚这个大恩人在省实验,所以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转进来。】
为了许以稚,费尽心机。
原佑年心中的警铃再次大振。
不对,是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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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有条不紊地开展。
当天上午,许以稚犹豫着如何请假,她觉得这个时间段内很适合去图书馆看书,而不是看一个自恋狂如何在舞台上大展身手。
但据毛晓芸所说,省实验今年的艺术节格外重要。
因为涉及到几位上层领导下来视察,其中一个领导还是前两年从省实验校长升职上去的重要人物。
为了让这位领导看到省实验如今的“盛况”,艺术节需要大批学生撑场面。
所以校领导提前两天就给各班班主任下达了通知,非极特殊情况,不允许任何学生缺席此次艺术节。
当然,有这样的通知也是由于省实验的学习风气,不少学生认为看艺术节耽误时间,需要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
不仅辛苦,而且还耽误学习,所以请假的人自然而然就多。
每班的队伍都会缩减一小半,看着有长有短极不美观。
越是在这样严管的紧要关口,许以稚心底的那股请假冲动就越来越浓。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许以稚前段时间为了去把自己的书看完,连着两周请了半天假,所以老徐现在对她“防备心”特别强。
明里暗里告诉她,不少学校领导和老师都在盯着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我有意放你假,其他领导都不会满意的。
许以稚认同。
但她还是想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不太想去看艺术节。
明明高一的时候,她对于艺术节还是蛮期待的,她猜测,应该是由于高二学习压力比较大的缘由吧。
午饭后,消失一整个上午的原佑年终于重现出现在教室内。
许以稚刚从食堂回教室,远远地就听到教室内产生了一股躁动。
她往前门走,只看到一道笔直如松的背影,正受班内其他人的调侃。
“喂,原佑年,你现在不应该跟隔壁班小姐姐一起化妆吗,怎么又舍得回来了?”
原佑年单手拉开桌凳,懒洋洋地坐下,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这椅子还是他特意从空教室给自己换的,说是心疼他整天练习台步的腰。
少年闭着眼,嘴角还勾着一抹得意的笑,仰颈的瞬间,凸起的喉结也轻微滚动了下。
他没睁眼,假寐似的语调道,“我还是想回家看看,在外面又不自在。”
廖诀笑他,“装什么装,这时候又矜持高冷上了。”
他眼神有意无意地掠了一眼回座位的许以稚,又说,“想回家见谁直说呗。”
一句话令安然悠闲的原佑年脚下一滑,没坐稳似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瞪了眼说话的人,兴许是刚刚仰头时间太长,以至于脸庞充血似的红了下。
“想见你行不行?”
廖诀啧啧一声,故意张开怀抱恶心他说,“来来来,想我直接抱呗。”
几个女生嫌弃地鄙夷他们一眼,原佑年也颇为无语地收回视线,重新做好。
教室内渐渐安静下来,许以稚仍然没有放弃请假的念头,她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旁边的陈雨晴刚回座位,就看着一脸严肃的许以稚,上前问,“以稚,你下午的假请完了吗?”
一提到请假,原佑年倏的抬头,朝她们看来,下意识问,“什么假,你…呃谁不舒服啊?”
许以稚摇头,“不是不舒服,就是想请假休息。”
原佑年捏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说,“下午就是艺术节,好好玩半天也能休息。”
许以稚:“当然不是这种休息,我想回去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