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口气,“深奥的作文不适合应试教育。”
百分之八十继续往下掉,现在只有百分之六十。
“作文给我吧,这份试卷我也会给你写一份评语。”
许以稚低眸说了声谢谢老师,怒气值只剩下百分之五十,像是被人及时喂了一颗糖。
目睹全程争执的原佑年瞬间瞠目结舌,他清晰地看到许以稚是如何从炸毛版恢复到顺毛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松软地抚平了毛发。
她怎么这么好哄?
岂有此理!
课间操结束后,许以稚从厕所洗了把脸,刚回座位,胳膊上就被人拿手指蜻蜓点水似的戳了下。
一张试卷从肩后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她定睛一瞧,正是她的作文,后面还添了大段的红笔批注。
许以稚心脏扑通猛跳了两声,被她一把按住,根本没有顾及到刚刚某人拿手指戳她的这件事,迫不及待地浏览批注。
后排原佑年直起上身,半个膝盖抵在桌凳上,垂在身侧收回的指尖还有点异样的麻。
他哼了声,心说,她只不过是故作镇静罢了。
满头是汗的李聪玉一边抽本书扇风,一边气喘吁吁地落座,斜他一眼,一看原佑年又在发呆,收起哈气的舌头调侃道:“呦呵年,你又flipped了?”
“颠你个头。”
“真能装啊哥们儿。”
李聪玉悠哉地拿过他桌上的作文,看圣旨似的扫过,边看边感慨说,“呦,哥们儿文采不减当年啊。没想到咱班第一个要被传阅的作文是你的。”
被传阅。
原佑年想到了什么,忽然有几分激动,他得意地噙着笑,眉宇舒展,“那是自然。”
“真不愧是原三好。”
许以稚忽略掉后面的玩笑声,认真读完评卷内容,读到最后,她的眸光凝在后面两句话上面。
一句是:“世界所有事物都有正反两面性,应试教育的作文纵然有缺陷,却也有存在的意义。”
对此,许以稚是认同的。
她读过很多历史书,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无论是科举制还是现在的高考,教育和考试对于大部分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无意于天降奇兵。
但有缺陷就是有缺陷,有错就是有错。
在许以稚的认知中,错了就要点明,哪怕不能改变现状,也要清楚地认识现状。
认识错误,远比改正错误,更需要勇气。
第二句:“所以,你小说里的那只猪,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第一句出于庄老师,第二句出于庄晓春。
现在,百分之五十的怒气值,已经唰得一下归零了。
许以稚如实添了几笔,“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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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上,原佑年少有地请了假,不仅没有去打球,反而和同样请假的几个学生一起找了个凉荫地歇着。
他喝了两口水,稍微挪了一点位置,盯着眼前的人问,“许以稚,你第一篇作文写的是什么?”
许以稚回过神来,她怀中抱着一个热水杯捂在小腹,脸色如常,只是说话有点没力气,“一只猪的自述。”
原佑年愣了愣,缓缓地哦了一声,仍然不相信她会顶着这么正经的脸写如此离谱的作文,“真的假的?”
“真的。”许以稚反问,“我骗你干嘛?”
原佑年:“那我们作文能不能交换着看一下?”
许以稚狐疑地看他,“你一个58分的作文看我35分的作文?”
图什么?
原佑年神情仍然倨傲,语气却颤了下,“不行么?大不了我看完也给你写批注就是。”
许以稚眼珠转动,“行,但批注就不用了。”
“不行,我说写就一定写。”
“……”
原佑年花了一整节午自习读那篇“家猪的自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可每次读到最后的大结局处总是不禁生出两行薄汗,因为前期第一视角来讲述整篇逃跑的故事,简直身临其境。
直到最后,“我”选择重新回到这个牢笼时,才交代了“我”仅仅只是一头猪。
没有性别,没有年龄,也没有其他旁的外貌,完全就是一篇披着悬疑小说外皮却短小精悍的意识流小说。
一口气读完连原佑年也不由得沉浸其中,讽刺,喜剧,又像悲剧。
下课后,原佑年写了一张纸条,夹在作文中一起还给她,而他的作文早在自习课上课前,许以稚就已经读完还给他。
原佑年有些不满,她肯定没有认真看。不像他,读什么都格外专注细致。
字条有了回音,原佑年像是在藏匿小秘密似的,故作不在意的把字条攥在掌心,而后面上和其他人交流着。
实则等到上课后,悄悄地打开浏览。
【所以结局是什么?】
【没有结局。】
呦呵,烂尾了!
原佑年觉得这人实在是没良心,写小说竟然有头无尾,断更在了最精彩的地方,无异于隔靴搔痒,凌迟磨刀!
他要寄刀片!
可任他如何对着她的背影张牙舞爪,许以稚的脊背始终笔直,坐姿端正。
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那颗躁动轻悸的心,又浅浅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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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原佑年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在这个平平无奇且极为普通的一天点开了QQ,紧接着点进许以稚的主页。
手指忽然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摁下去。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原佑年及时“醒悟”,左手摁住即将落下的右手,制止眼下的荒唐行为。
他查了下日历,六月二号。
没有任何意义。
原佑年往下滑动,已亥猪年四月廿九,宜结婚,合婚订婚。
视线落在后面的字迹上,原佑年倏的瞪大了双眼,心虚似的迅速扒拉上去用手遮挡住,恍若无事得继续看日历。
今天应当是个古时候难得的黄道吉日。
但对他来说,简直犹如天打雷劈。
他竟然想要去主动加许以稚的QQ好友!
万一,万一她想多了,或者误会他了该怎么办,他可什么意思都没有!
只不过是对她那写猪也能拿35分的作文感到很新奇而已,其余的想法全没有!
可转念一想,原佑年又自我安慰着,就算她误会了,那又如何。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坦荡。
思及此,原佑年深吸一口气,摁下好友申请。
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一丢,抄起扫帚撮箕开始旁若无人地打扫宿舍,仿佛是丢掉了一个定时炸弹似的。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她怎么还不理我?许以稚:他能不能别抽筋。午诺:有奖竞猜一下下一章年年究竟能不能加上唯唯的QQ,猜对有小红包吖,mua~ps:下章会有小惊喜上卷《少年国王》预计四十章左右结束,下卷《偷心贼》马上就要露出马脚啦继续撒小红包呀么么
第38章 chapter38 白日做梦
chapter38
宿舍内。
廖诀和李聪玉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世界战争的局势。
两人各执己见, 谁也不肯退步,就差一人开一辆坦克架上AK来一把酣畅淋漓的对轰,直到如老僧入定般打扫卫生的原佑年从中间悠悠而过。
双方决定暂时休战。
刚准备拦住这位“和平鸽”同志仔细询问一下他脑筋今天哪根抽了, 就见他忽然神情紧绷地往后看, 夹着扫帚撮箕就往床铺上冲。
这还得了?
廖诀一个回拐将他拢回理智线,李聪玉问:“你咋了哥们儿?”
原佑年战略性地咳了声,说,“没事, 就是有点累了, 准备睡觉。”
廖诀啧声说,“神经兮兮的。”
原佑年不理睬他,自顾自拿起手机,提心吊胆得将手机背对他们点开。
但消息列表弹出来的不是QQ, 而是百度新闻:【震惊, XX地一小伙儿被网恋骗到裤衩子都不剩!】
往下划拉,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小伙儿表白失败后竟选择变性, 和喜欢的人成为闺蜜!】
“……”
他没趣地把手机关上,那颗巨石重新悬挂在头顶。
李聪玉和廖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将他围住, 李聪玉率先说,“不对劲儿。”
廖诀也点头附和,“像是违纪了。”
原佑年一脸不解, “违哪条了?”
廖诀坏笑说,“老温查得最严的那条呗。”
不明说几人也清楚,自然是早恋。
原佑年警铃大震,掌心猛地推搡他,“胡说!”
李聪玉搂着廖诀的肩, 一副胸有成竹的军师模样,笃定道,“胡不胡说的,查查手机不就清楚了。廖大儿,去把他手机夺过来,看看他和哪个漂亮妹妹聊天呢。”
闻言,原佑年连忙后退两步,手机一把揣兜里死死护着,嘴上嚷嚷着,“没有!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