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没有多想呀。”明念澄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松散的丸子头随着她动作晃动,“我也知道我很聪明,那老师你说,嘲笑聪明人的人是不是笨蛋!”
这下把班主任整不会了,她没想到这个小女孩思维拐弯速度如此之快。
‘噗嗤’
爽朗的笑声从班主任办公桌对面传来。
“笑什么笑!”对面的男老师训斥道:“小濯!你身为纪律委员今天下午带着全班同学逃课出去野餐玩枪机比赛!你你你……你要气死我!”
哇哦~
小明念心想:原来那么优秀的小濯也会被叫到办公室挨骂呀。
对面男老师的话刚从唇齿间崩落,惩罚的指令还未下达,门外一群二年级的学生蜂拥而至,劝老师不要罚小濯。
原来是因为,小濯他们班的一个同学要跟随父母去国外,今天来学校道别,临走前怀念他们一年级野餐的欢乐时光,小濯就带着班里的同学一起重现那日的美好。
小明念听后,内心酸酸的,她有点羡慕小濯走到哪都一群朋友。
那天晚上他们俩都被罚,在办公室写检讨。
夕阳西下,橘色和粉色交织的晚霞,温暖又夺目。
小濯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忙?”
小明念摇头拒绝:“才不要呢。”
长辈总喜欢拿他们俩作比较,小明念不希望自己低他一等
小濯拽着她的头顶的小‘啾啾’,迫使她顿住脚步,“那我新买的乐高你要玩吗?”
小明念想也没想,用力点头,“嗯!”
“你可以玩我的乐高,作为交换,你要让我帮你。”
小明念觉着小濯并不像大家们夸的那样聪慧多智,博学多才。
因为这笔账怎么算,他都是亏了的。
开学第三天,她同桌因病请假。
开学第四天,全班同学感谢她。
感谢她邀请全班同学一起去某国际大牌儿童服装秀场当模特走秀。
*
明念点入短信界面。
【你好逊,都沦落到第五名了】
这条文字短信上方的彩信,是拍摄的一张建筑大厦的照片。
而这条短信的口吻,一看就是纪濯的语气。
“念念,恭喜你。”景以川搀扶起泪眼婆娑的明念,拿起手帕轻轻拂去她的泪水,“第五名也是很不错的名次,晚上我们一起去庆祝吗?我订好了位置。”
明念失神般,未回复他言语。
乘坐电梯到达一楼大厅。
玻璃窗外,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明念想起彩信里面的照片,也是下着雪。
“念念,你等下我去开车。”景以川取下围巾,正准备给明念戴上。
倏地,明念眸光一亮,她甩开景以川的手,朝着门外白茫茫一片天地奔跑而去。
她逆风而行。
雪花轻盈旋落,落在她头上,落在她眉眼。
呼出的白雾飘散在空中,明念叫出站路灯下那个男生的名字,“纪濯!”
原本静静伫立在原地的男生,回头望向她。
时间在此刻凝滞,漫天风雪被路灯映成点点星光,横亘在他们彼此之间,傲慢与偏见顷刻化为虚无。
明念湿润的眼眸,对上他深邃黑瞳那一刻,积攒依旧的眼泪夺眶而出。
哭的稀里哗啦的女生扑进男生的怀抱。
凛冽的寒风扫过他们的脸颊,泛红不仅仅是耳朵。
明念说话有些鼻音,笃定的语气说道:“是你给我报的名吗?”
“你什么时候给我报的名!”
“那天我们都吵成那样了,你怎么还会帮我!”
“王八蛋,你给我报名,也不告诉我!”明念越说哭的越厉害,忍不住打他一拳。
纪濯左手捉住她的手,拉着她冰凉的手,放到口袋里,懒洋洋道:“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重点啦!你觉着什么是重点你说什么。”
热泪充斥杏眸,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眼睫上,呼出的白色烟雾化为薄纱模糊她的面容,像是冰雪世界里清冷的冰雕美人。
纪濯带着虔诚和热恋,滚荡的吻落在明念光洁的额头上。
明念浑身轻颤一下,不知是不是在雪地里被冻的。
暖意自逐渐蔓延在脸上,浮起阵阵热潮,泪水还蕴在她眼眸里,眨眼间在蜿蜒落下,明念有些呆呆地问:“要你说重点,你为什么亲我?”
纪濯轻轻笑了声,拉着她的手一起走雪地漫步,“送你回家,坐车路上给你解释?”
他笑得蛊惑人心,如冬天的太阳般驱散冰冷的寒潮。
比起在室外吹冷风,明念也着实更向往车内的空调。
她点点头,任由纪濯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脚印一深一浅,并排印在绵绵软软的雪地上。
明念和他一起打车坐在后排。
期间,明念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手臂,听见他发生一声呻//吟。
“你受伤了?”明念担心到忘记此刻在出租车内,动手扒开纪濯的羽绒服。
饶是放荡不羁的纪濯,也被她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明暗交织的光影将他俊朗的五官分割。
他愣神不过两秒,低低笑了声,瞥了眼用后视镜看戏八卦的司机,他语气有些纵容,还带着一点撩拨,“乖,回你家再弄。”
那一声乖,滑落明念心头,一瞬间酥到骨头缝里。
纪濯见她不说话,微曲膝盖,背部顺着车椅下滑,半张脸埋在明念脖颈处,在明念快要发火之前,满是倦意地说了一句,“好累,好想睡一会。”
明念本来想着车内审问他,眼看他如此疲惫,心中大发慈悲想着,等他养足精神再谈吧。
纪濯这次也算是帮了她大忙,她勉为其难当作枕头借他靠一下吧。
不过,他的头发很讨厌——
他的头发和他这人的性格一样很硬,扎的明念皮肤发痒。
第52章
“我小时候挺讨厌你的。”
明念伸手脱掉纪濯的羽绒服,顺便拉开他蓝色毛衣的拉链,“你明明比我大,却一点也不让着我,你没事还喜欢威胁我,你还总是扯我的丸子头,把我的发型搞得乱七八糟。你这个人干什么都有一股狂劲,好像天塌下来都和你无关,你做事情肆无忌惮,不顾后果,性格张扬恣意,像抓不住的风。”
毛衣拉链一拉到底——
犹抱琵琶半遮面,胸肌藏衣半露肤。
怕触及他手臂上的伤口,明念小心翼翼帮他褪去衣衫。
“我现在依旧讨厌你,比如你今天为什么不守时,你是不是不重视和我的约定。”明念扁嘴,略带委屈。
纪濯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我昨天受伤留在医院,今天得到医生许可才出院,后来翟婶为了感谢,非喊着我去她家拿一些补品,我手机就落在她家了。”
“可接电话的女声一听就是年轻女性。”有些鲜血渗透纱布,沾染在毛衣上,让人触目惊心,明念小心地、谨慎地、一点点褪去他的衣袖。
“那是翟叔的女儿。”纪濯耐心解释。
“哦。”明念随手将蓝色毛衣扔在沙发上,幽幽道:“但我还是讨厌你。”
蓝色毛衣顺着沙发滑落在地毯上。
明念的嫩白纤细的藕臂和他结实肌肉凸起的手臂形成强烈对比。
“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现在落魄了,我不会趁人之危的。”明念专心致志地帮他脱衣服,说话间清冽的气息轻轻扫在他肌肤上,扫一眼墙上的钟表,叹息道:“我是个正经女孩,晚上收留你在我这过夜不好吧?”
近距离接触,让纪濯可以清晰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眸色稍稍转暗,“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是手臂受伤,我胸膛无碍,你能别碰吗?”
明念动作微顿,抬眼撞上他讳莫如深的眼眸,义正言辞道:“我帮你处理伤口,手臂可能会偶尔碰到你的胸膛,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吗?”纪濯俯身,缩短和她之间的距离,低哑的嗓音夹杂戏谑,“我本来还想说你帮我换好药后,我让你一次摸个够,当作对你的感谢呢。”
明念心砰砰直跳,呼吸变得开始不顺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低头忍了几秒,再次抬头,轻飘飘的语气确认,“真的吗?”
“骗你的!”纪濯抢走她手里的纱布,“明念你是对我这样,还是对所有男生都这样。”
明念轻哼一声,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一副谁稀罕碰你的样子。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脑中幻想有个这次比赛的名次,更加便于她寒假找兼职了!她在脑中构思未来的版图,一不小心想的有些远,连她三十年后功成名就,成为Dream Cup建筑大赛评委的场景都浮现在脑海中。她越想越兴奋,喜悦之色跃于表面。
纪濯动作利落,很快处理好伤口,包扎上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