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雯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都是泪痕,“所以你当初买这套房子就是为了让这个私生子上贵族学校?”
“够了!”老太太捂住明嘉宇的耳朵,保护他听不到这些话,压低声音哄着他说:“我们回卧室吧!我的乖孙子,可别被吓到了。”
“爸爸!我要爸爸!”明嘉宇挣脱开老太太怀抱,直冲明庆鲁怀抱。
楼下乱作一团,半个多月未回家,明念只觉一切变得陌生又窒息。
从未对她笑过的奶奶,今天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小男孩;父母努力维持的病态婚姻,这一刻瓦解;还有沛城不甘心呆在暗处的某位。
午夜钟声响起,灰姑娘的魔法消失,汉普顿度假生活,美好的让她以为是一场梦。
她要回归现实世界了。
*
飞机直冲云霄,隐入夜色中。
景濯处理完公司一些事情后,坐在回国的私人飞机上。
一对男女身影交缠在一起,衣衫凌乱,热情亲吻着难舍难分。
“讨厌~有人看着呢。”红发女郎娇嗔一声,眼神有意无意勾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景濯。
“有人看着你会更兴奋不是吗?”路东廉低哑的嗓音饱含情/欲。
“滚。”转冷的,不仅是景濯的声音,还有他的眼神。
“嘿,你这样会吓到我的宝贝。”路东廉心疼地搂住红发女郎,不满说道:“十五个小时的行程,没有我的宝贝,我可怎么度过。”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滚回去卧室,我就让保镖给你们俩装上降落伞,把你们从飞机上扔下去。”景濯严肃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红发女郎吓得躲在路东廉怀里瑟瑟发抖。
“兄弟,你把我吓得,火都灭了。”路东廉轻哼一声,在受到景濯骇人的眼神攻击下,嘴立刻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乖乖回他的温柔乡。
舷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地上的灯光和星星一起闪烁,景濯回想起昨夜祖母最后说的那段话——
“婚姻是一辆驶向远方的火车,有人茫然无知上车,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他们会被其他风景诱惑而下车;有人早心有所属,他们携手爱人走向黄昏。”
“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搭上这班火车。”
“一见钟情是景家人独有的天赋,你爷爷对我如此,你爸爸对你妈妈亦是如此,而你和明念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熟悉,傲慢与偏见横亘在你们中间,你们谁都不愿主动翻越这条鸿沟。或许你们真的不合适。路还长,你终会找到陪你一起乘坐火车的人。”
属于汉普顿的夏日终将结束,故事将要翻开新的篇章。
第8章
“明嘉宇,谁准你进我卧室,乱碰我的东西?”
明念回国后,因体重超过闻雯定下的’标准体重‘整整两天什么都没吃,饿得心慌焦虑。
一早出门交完比赛设计稿,回到家后发现自己房间一团糟,明念只觉血液直冲大脑,气得头晕目眩。
她刚提高音量,老太太就火速爬上楼梯,像母鸡护小鸡,把孙子护在身后,“我让他进的怎么了?再说了卧室哪里乱了?你一会收拾一下不就完了?”
哪里乱了?
床单上洒满零食碎屑,台灯躺在地上,灯泡碎裂,还有地板上融化的巧克力,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衣柜里的裙子几条被剪成碎片。
老太太背后的小恶魔,探出头朝明念露出邪恶的笑容。
明念捡起地上的剪刀,老太太如临大敌,警惕地朝明念大声嚷嚷:“你拿那么危险的物品对着我干什么?你想谋杀我吗?”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要把剪刀给你宝贵的孙子?还让他拿着乱玩。”
老太太被怼的哑口无言。
明念下逐客令,“麻烦离开我的房间,谢谢。”
“谁稀罕在你这呆着啊!”老太太恶狠狠瞪她一眼,“什么你的房间,等你嫁了人,这栋房子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乖孙,我们下楼去玩啊。”
老太太蹲下给明嘉宇慈祥和蔼说话的态度,十九年里,从未给过明念。
明念出生就因为性别是女孩被奶奶讨厌,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因为是女孩,对奶奶来讲便是天大的错误。
她努力得到的成绩和奖项换来的也只是父母敷衍的夸奖。
重重关上门,明念环顾满地狼藉的卧室,无力地坐在沙发角落,那是她房内仅存干净的地方。
“念念,没事吧。”闻雯敲了两下门后,端着果汁进来。
那天大吵大闹后,闻雯敛下心性,继续扮演贤惠的妻子,对明嘉宇在家的做的一切都十分纵容。
明念叹口气,说:“妈妈,我想搬出去住。”
闻雯置若罔闻,摸了摸明念的头,劝道:“你只是最近太累了,出去放松一下怎么样?”
*
所谓出去放松,其实是去南方某小镇,让明念充当说客。
梁爱荣嫁入景家一切顺遂,只有一个成天和她作对的小姑子,让她头疼。
小姑子名叫景昭禾,年轻时酷爱摇滚,为爱当三。摇滚歌手原配老婆知道后,喊了一群小姐妹在马路上围攻景昭禾,打的景昭禾当场失去孩子。
这篇丑闻被景家花大价钱压下。
后来景昭禾性情大变,开始四处旅游,缓舒心情,在平阳镇爱上了乡镇老师,并为了他,久居平阳镇,除了每年春节短信问候,平常基本上不和景家联系。
如今,平阳镇为了经济发展,开发旅游古镇项目,要求原住居民搬离。
可景昭禾始终不愿意在撤离同意书上签字,接手古镇修缮的恒源集团和景家相熟,不敢对景昭禾采用强制手段,所以打电话给景家,希望他们中间调和。
梁爱荣对这个小姑子没什么好感,在她眼里,无论景昭禾是爱上摇滚歌手还是嫁给乡镇老师,对她来讲都没有什么区别,那只是景昭禾自诩清醒的证明。
丈夫让她处理这件事情,她懒得过问,只能拜托闻雯,想让她走个场面,去一趟平阳镇,无论成功与否都不重要,做个样子就算了。
闻雯最近因私生子入住家里,不可能此刻离家,给沛城那位留下机会。
故而,安排明念代替她去平阳镇。
穿过一大片广阔无人的田地,行驶在坎坷不平的路上,明念看向车窗外,途中除了几个开着三轮车拉货的农民,她什么人都没遇见。
这里可真偏僻。
如果不是知道司机是景家安排的,明念怀疑自己要被拐卖了。
昨天刚下过雨,大小不一的石头埋在泥浆里,车子艰难驶过,溅起地上一道道泥水。
一道尖锐的’哧‘声,突然响起,车因轮胎深陷在泥沼里,缓缓停下。
“抱歉,明小姐,我下去看一下怎么回事。”司机说完便下车检查。
明念心情本就很糟糕。
显然老天爷觉着她的心情还有更糟糕的余地。
司机告诉明念后备箱有备用轮胎,但没有小型千斤顶,所以为了天黑前赶到目的地,他要去附近寻找村民看看能不能借到工具。
明念一个人被迫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不见司机回来,中间倒是有几个光着膀子拿着斧头的男人路过,边说边笑,打量着这辆在这贫穷的地方很少见到的豪车。
贫穷的村庄、爆胎的豪车、孤身的女人,完全符合恐怖片的开场。
明念开始在脑补,那几个男人举着斧头就像闪灵的男主一样劈开车门,露出狰狞的面容。
呆在引人注目的奢华豪车内不是明确的选择。
明念今天穿着灰色长袖防晒外套,下面是条长裤,很简单普通不会引起别人注意,打开手机地图,发现这里距离目的地好像也没有很远。
等待不是明念的长项,她给司机发了条短信,趁着四周没人,快速下车。
戴上墨镜和口罩,背上双肩包,明念小心翼翼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烈日当头,蒸发地上的水分,潮湿又闷热的天气,让明念无比想念在空调房里悠哉玩手机的生活。
根据地图走了半个多小时,明念觉着每条小路都那么相似,她好像迷路了——
低头认真研究地图的明念,走到拐弯处,碰上一辆恰好转弯的自行车。
短暂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的环境。
明念被惊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传来刺痛,手和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几颗小石粒擦破深深嵌入掌心。
“你!不看路吗?”
“你没事吧?”
“抱歉。”男人停下自行车,想去扶起摔倒的明念。
防晒衣上的遮阳帽,挡住明念的视线,她蹙眉,甩开男人的手,“别碰我!”
下一秒,明念还没站稳,脚底一滑又摔倒在地。
这一次脚踝不幸扭伤。
“嘶——”明念再次尝试站起来,可手掌使不上劲,脚踝高高肿起,她变得愈加狼狈,“我真的好讨厌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