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睡着后,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误接了视频电话?
好奇怪,姜漓雾觉着太奇怪了。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拿起手机一看,江行彦又发消息来了,要她去他房间拿份文件。
若是其他消息,姜漓雾根本不会回复。但取文件事关工作,她不想因个人情绪耽误正事。
哥哥卧室内的书房有连着阳台,大大的落地窗,不仅提供广阔的视野,还能伴随四季更迭,让书房的主人欣赏庭院颜色的变化。
书柜采用通顶涉及,更显整洁大气,搭配沉稳大气的书桌和皮革座椅,契合法式庄重感,每一处都极为考究。
姜漓雾找了一圈,最终在阳台的长桌上找到哥哥口中黑色的文件夹。
阳台一侧大理石壁炉里的木炭在燃烧,姜漓雾坐在环形沙发上,伸出手心,去感受里面的炽热。
在暖气房待久了,坐在外面,冷风拂面,围着壁炉取暖,别有一番滋味。
“江渊!”一道高昂的女声,“你能不能别碰我?”
姜漓雾身体一顿,小手僵在半空,悄悄探头望去——
庭院内的两个人不知道吵了多久,说出的话冒着白气,像无形的墙隔开两个人。
“我不想在听你解释了!你也别碰我!你的触碰让我感到恶心!”姜雨竹怒不可揭,指着江渊鼻子骂。
江渊重重叹息,“雨竹你别这样,我们多年夫妻了,你这样让我寒心。”
“滚!”姜雨竹怒骂,“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次药品测验又没通过!”姜雨竹气得胸腔震动,“这么多年我一直信任你,公司交给你管理,我整天窝在研究室里,其他的事情不管不顾。你呢你做了什么?”
“雨竹,那是我该做的,求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能给你一个孩子,但你的事业我鼎力支持,我会全力配合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你热爱的事情。我朋友还都
嘲笑我为你牺牲太多,放弃江家的家产。“江渊好声好气地安抚她,顺便卖惨。
“我受够了。”姜雨竹手指顺着额头往后捋,极其不耐烦,“你少在那给我装!我早就看透你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恶心!”
“你受够了?”江渊也怒了,“你和你研究室的学生发生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记者直接把照片甩我脸上了!你觉着我脸上有光吗?”
“哈哈哈……”姜雨竹眉梢微挑,未见任何愧意,“那又如何?你和你初恋不也是不清不楚的吗?你能出。轨,我就不能?”
“离婚的事情,我要公布于众!”
“你疯了!离婚?公布于众?”江渊眉峰竖起,“那漓雾怎么办?”
“哐当”
阳台的绿植盆歪倒了。
楼下的二人齐齐抬头。
姜漓雾急忙蹲下,隐藏自己。
江渊想哄着姜雨竹饭局,他想像之前一样说几句好话说服她,不料这次姜雨竹如此不给面子。他从客厅追到门口,接姜雨竹的车来了,他不让她走,两个人就跑到庭院来吵。
他们俩吵架暂停一瞬又继续恢复争吵。
姜漓雾没胆量继续听下去,落荒而逃。
她回到卧室就缩在被窝里。
到了午饭时间,福姐敲门喊她下去吃饭。
“我不想吃,没胃口。”姜漓雾恹恹道。
“那怎么行呢!”福姐劝道:“漓雾小姐,你胃不好,三餐是要按时吃得,不然待会又要疼了。”
“我真的不想吃,福姐,我想睡觉。”
“漓雾小姐,吃点东西再睡吧,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的。”
又敲了几下门。
姜漓雾努力提起精神,出现在福姐面前,手里拿着哥哥要她准备的文件,她下楼放到信箱上,用一个花瓶压住。
做完这些她拍照发给哥哥。
等到了餐桌,看到妈妈和江叔叔,姜漓雾想起他们争吵的画面,没有说话,默默坐下。
都是她爱吃的菜,也很养生,但她没食欲,吃得少。
一顿饭,很安静。
“漓雾。”姜雨竹温柔唤道:“下午你跟我出去逛逛吧。”
正在喝汤的姜漓雾,手指顿了下,摇头,“我不要去……”
“只是出去逛逛?外面新开了……”姜雨竹想伸手去摸她的手。
又是这句话。
姜漓雾记忆里埋藏最深的痛处被揭开,她如惊蛰般,满脸煞白,站起来,“我不要去,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房间了。”
姜雨竹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
直到晚上,姜漓雾始终未踏出房门。福姐放心不下,特地将几样精致小菜和养胃粥摆在托盘上,亲自送到卧室。
“谢谢你,福姐。”姜漓雾偷偷擦干眼泪,坐起来。
“你怎么了?漓雾小姐?”福姐坐在床边的小沙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姜漓雾喝了一口粥,垂眸,“功课上的一些问题,我觉着我做得不够好……”
“哎呀!”福姐气得拍大腿,“放着假呢,马上都过年了,学校怎么还那么事情,漓雾小姐你别管他们,上学这段时间你都瘦了整整一圈,我看着心疼,寒假这段时间,我争取要把你养胖点。”
有块大石头沉沉压在姜漓雾心口,任何珍馐美味到了嘴里都味同嚼蜡。但为了不让福姐担心,她还是强撑着吃了些。福姐见状欣慰地笑了笑,利落地收拾好碗盘,仔细整理完卧室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她休息。
门一关上,姜漓雾立刻下床,抱着垃圾桶,把吃进去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哥哥让她拿完文件后,就没在发消息,她也不知道文件有没有拿到。
姜漓雾强撑着打包好垃圾,下楼扔掉。
回到卧室,姜漓雾又冲了个热水澡。她湿着头发趴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亮手机屏幕。
从下午到深夜,哥哥始终没有再联系她。
她此刻忽然很想很想哥哥。
他很坏,但也很好。
犹豫片刻,姜漓雾拨过去电话。
对面没接。
她忽然想到,往常若是她拒接哥哥的电话,哥哥总会固执地一遍遍重拨,直到她接起为止。
而她就不好意思再打第二遍。
她发出一条消息问他文件收到了吗?
也没等来回复。
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却仍紧攥着手机。每次屏幕微亮,心跳都会漏跳一拍。
姜漓雾把脸埋进枕头,任由最后一丝期待消散在夜色里。
最终,疲惫战胜了执念,她握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坠入梦境。
翌日,她确定家里人都走了,才出卧室。
吃完饭,她穿好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去庭院装扮小凉亭。
在佣人们的帮助下,小凉亭很快装饰完毕。
福姐劝她回屋内,姜漓雾摇头,让福姐先去忙。
她自己坐在长凳上,守着门口。
灰蓝色的围巾遮住女孩半张脸,双排扣复古骆马绒短款外套衬得她精致可爱,因为怕冷她还戴着毛绒手套,呼出的寒气模糊她清澈的眼眸。
她静静地坐着,独一份的柔软在浸染凛然的冬天。
江行彦下车,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色。
朔风呼啸,无情地审判万物。
男人站在风中,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勾勒他颀长的身材,他面容冷峻,狭长的眸子因冷意眯起,像一座雕塑,任风吹不倒。
口中吐出的白雾迎风变淡,模糊他轮廓极深的五官,吸完最后一口,他扔下烟头,用薄底皮鞋碾灭。
雪在此刻,细细碎碎地落下。
姜漓雾在见到江行彦的那一秒,就站起身,她遏制想立刻扑到他怀里的冲动。
等到江行彦走近小凉亭,姜漓雾才像只归巢的雀儿,小跑着迎上去。她扯下毛绒手套,冰凉的指尖钻进他的掌心。
江行彦眉心一蹙,当即收拢手掌,将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严严实实裹住。
暖意,从相贴的肌肤蔓延。
姜漓雾一路由他牵回卧室。
江行彦脱下风衣,自然地落座在她屋内的沙发,长腿交叠,姿态惬意,“去洗澡。”
第49章
洗澡?
他要对她做什么?
姜漓雾想起昨晚, 不由小脸一红。
昨晚他就是故意说出让人误会的话,看她窘态尽出。
浴室门关上。
“咔哒”
上锁。
江行彦冷笑,好得很。
姜漓雾泡完热水澡, 驱散身上的凉气,她穿好睡衣睡裤, 外面还套上一件睡袍。
她慢悠悠打开门, 警惕地望着卧室的男人。
裹得跟木乃伊有什么区别?
江行彦玩味地睨她, “你今天等我是为了什么?”
姜漓雾站在原地不动,低眉,睫毛轻颤, “为了……恩……想问你昨天的文件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