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要把钱都留给你,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猜,也猜不出来。但我们都知道,你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姜漓雾问,“证据呢?”
江楷茜把手里拿着的文件扔给姜漓雾,“你自己看。”
是一份全新的亲子鉴定书。姜漓雾翻开第一页确定完名字,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系结果,排除江渊是姜漓雾的生物学父亲。
怎么会这样?
姜漓雾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造假了?”
“造假?”江楷茜又拿出其他材料,给她,“这些是爸爸历年体检的报告,你看清楚,爸爸是什么血型?”
姜漓雾翻开一份又一份体检报告。
每一份都写得很清楚,江渊的血型是AB型。
姜漓雾又重新看最新的亲子鉴定书,上面也同样写着江渊的血型是AB型。
而她,是O型血。
AB型的人,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你先出去吧。”江楷迁放低声音,轻柔地对江楷茜说,“早点休息,我有办法让她立刻签字。”
“好的,哥。”江楷茜临走前,瞪了姜漓雾一眼。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眼前的文字变得模糊,姜漓雾指尖碰到脸颊,才发现眼角湿了。
如果她不是江家的孩子,那她是谁?
江叔叔为什么要在领养她的时候,伪造一份亲子鉴定书。
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洇湿姜漓雾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
那种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的迷茫,萦绕在心头。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在的一切,如今有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她还是没有线的风筝,一直飘在天空。
孤零零的。
她哭得越厉害,江楷迁笑得越开心。
姜漓雾不想听见他的笑声,擦去眼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让你签字啊!”江楷迁骂骂咧咧,“你他大爷的又不是我爸爸的孩子,凭什么继承他的遗产,要我说你不光要把股权吐出来,你还要把你继承的其他遗产全部吐出来!姜漓雾你不配拥有这些!你干干净净来江家,就该干干净净从江家走!”
姜漓雾强忍不让眼泪掉下,“我知道,我会把遗产给江家人的,你不用费心了。”
“笑死。”江楷迁说,“你想给谁?给江行彦吗?我们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收养你,江行彦那么神通广大他会不知道吗?”
江楷迁一拍脑门,想起一件事,“江行彦喜欢你吧!他喜欢你,却不告诉你,你不是我爸爸亲生的。是为什么?他宁愿和你背负乱。伦的罪名,也不愿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不觉得很可疑吗?我爸爸和姜雨竹为什么收养你,你没有怀疑过吗?”
姜漓雾眸中的水波,一直在荡漾,她的身体,在打颤,“你,你在挑拨离间吗?”
“哈哈哈哈……”江楷迁药效彻底散去,他笑得前扑后仰,“到现在你还对一切抱有美好的幻想吗?”
“是你说话没有可信度。”姜漓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脑海里冒出的各种可能性,“你有稳定的工作或者学业吗?一个对我满怀恨意的无业游民说的话,我为什么要信。可能,可能你给我看的亲子鉴定书还有体检报告才是假的!”
姜漓雾内心建造的家庭在看到全新的亲子鉴定书后破裂,又强行拆散、重组、粘合。她不停催眠自己,她从小在一个有爱的家庭环境长大,无论是给她留下亿万遗产的江叔叔,还是从小就疼她的妈妈,都是真心待她的。
“姜雨竹是名义上收养你的对吧。”江楷迁继续击毁姜漓雾的意志,“姜雨竹做的是医学研究,我爸爸开的是医药研究公司。所以我爸爸才会娶一个从未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当妻子。你说,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姜漓雾指甲深陷手心,仿佛只有用身体上的刺痛,才能抵消掉破裂的心脏。
她没有力气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暗淡。
“我告诉你吧。”江楷迁说,“因为他们要强强联手,共创辉煌。我听五叔说,姜雨竹去了欧洲的医药科技公司,去了快三个月,你不知道吗?”
“承认吧,你已经猜到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外面突起疾风,窗户被弹开,撞到墙上。
姜漓雾从被绑到这里来,一口水也没喝,一口饭也没吃,她干涩的喉咙,轻咳两声,“我有点困了,你不困吗?”
一直在门外观望的江承安,对电话那头说:“妈妈,你听到了吗?姜漓雾没有想象中那么听话。我这边威胁利诱,攻心,都无法撼动她坚持的立场。我下一步该怎么?”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来得及指挥,江承安突然听到值班的小弟,大声嚷嚷,“不好了!有一架飞机朝着别墅来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从小到大,没看见过飞机从天空划过吗?”还在打游戏的江楷茜冷嘲热讽道。
“不是!”小弟急得打转,难以组织好语言。
低沉而极具压迫的轰鸣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这份宁静。
江承安完全僵化,如晴天霹雳。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承安!”千里之外的秦姣说,“你先让姜漓雾签字!若是她事后不配合,你就拿白纸黑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去告她!让法院冻结她的股权!”
秦姣没得到回复,焦躁万分,催促,“承安!承安!快点!”
“好……”江承安缓过神,命人去打印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
“妈妈,你别挂断电话,我害怕。”江承安怕得也快要哭了,现在的他哪有一开始见姜漓雾的时候那种自信从容。
“别怕,儿子,你戴上蓝牙耳机。”秦姣安抚,“我在江园的心腹告诉我,老爷子准备安排行彦去欧洲的医药科技公司,别怕,没有人能挡你的路。”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没有能再当江承安的竞争对手,他勉强勾起笑容,“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秦姣说,“我执掌江园多年,留了有几个心腹留在老爷子那边。”
江楷迁早在听到江行彦可能赶来时,就怂了。
江承安扫了眼,听见有飞机袭来就默不作声的江楷迁。
他就像虫鼠见了蛇,气场自动矮了半截。
太没用了,只敢窝里横。
他拉起姜漓雾的右手。
“你放开我!”姜漓雾挣扎。
江承安拖着姜漓雾,把她摁在椅子上,他甩下文件,“漓雾,你签字吧。钱我一分不会少了你的!”
姜漓雾也听到了螺旋桨与气浪交叠的声音,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的愈发厉害。
江承安心急如焚,直接用右手握住她的右手。
“你放开我!!”姜漓雾嘶声力竭,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摆动,椅子因为她的挣扎和地板磨出吱呀声。
可男女之间毕竟有力量悬殊。江承安加大力气,牵引着她的手,落在协议末页的签名处。
整个晚上,姜漓雾活得特别压抑,她在压抑恐惧、在压抑绝望、在压抑脑中不断冒出的胡思乱想。那些压抑的情绪在这一次如潮水般涌来,化作最原始的反抗。
她对准近在咫尺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江承安猝不及防,发出痛苦地尖叫。
“砰——”
卧室的窗户,应声爆裂。
玻璃碎片零零八碎像无数个利箭,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疯狂地向内。射出。
子弹夹在碎片中,射中江承安的肩膀,血喷涌而出,溅了姜漓雾肩膀都是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璀璨而危险的碎片雨中,动作利落,破窗而入。
直升机上位熄旋的探照灯,刺目的光描绘他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满地的玻璃渣子,被男人踩在脚下。
碎片被男人的鞋底碾碎,发出轻微声响,将所有人的意志摁在地上摩擦。
江行彦平时就不怒自威,压迫感极强,这是因为他常年压制内心深处的暴戾恣睢。
一旦突破而出,一身杀伐气,阴鸷如阎王。
江承安痛苦地捂住肩膀,跪在地上,发出哀嚎。
姜漓雾得到自由,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江行彦怀里,“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江楷迁一边怕得要死,一边又想在江承安面前表现些什么。他从牛仔裤口袋,掏出折叠刀。
这一幕在他脑海内演习过无数次。
他闭着眼,冲着江行彦捅去。
江行彦一脚踢飞他的刀子。
是骨骼裂开的声音,江楷迁疼得身体扭曲。
江楷迁和同样躺在地上的江承安对视一眼,立马爬起来,逃!
两个人,只要两只手能用,他们对着门锁,左扭右扭,门锁折腾三秒恍若三年,就在门打开的瞬间,光还未照亮他的惊慌失措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