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着英俊的脸庞，病房的灯光是冷白色，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棱角更加凌厉。
黄琳叹口气：“她是我的病人，本来我得保护我的患者的隐私的，但是你是她的同学，恰巧遇到她犯病，我只能告诉你，林羽宣，不只是狂躁症那么简单。”
黄医生的话有一瞬间让陆野更加迷惑。
“什么？”
陆野微微皱眉，他实在不明白什么叫做没那么简单。
黄琳叹口气，“听说过躁郁症吗？羽宣就是躁郁症患者。”
有那么一瞬间，陆野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躁郁症他不了解，但是听说过。病因很多，遗传因素，环境因素都有可能。
看到林羽宣刚才的表现，似乎是环境因素。
“是因为......校园欺凌吗？”
除了这个，陆野想不到别的。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不敢想象，是经历了怎样的欺凌，让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患上躁郁症。
甚至一个小小的画面，就能让她一瞬间发病。
黄琳走出办公室，“可能有这部分原因吧。”
说完，不再透露什么便直接离开了。
陆野坐在那里，什么叫可能这部分原因，还有什么吗？
可能这个时候陆野都没注意到，自己似乎过于关心这个叫林羽宣的转校生。
把她送到医院已经是作为同学能帮到的最后一步了，为什么还要找医生刨根问底她的病情呢？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八卦别人隐私的人，但也就是这一次，他开始好奇了。
就是这种没有理由的好奇，让他突然对这个转学生，心生出了一丝怜悯......
*
陆野出了办公室，恰巧看见隔壁林奶奶急急忙忙走到了羽宣的病房外，焦急的抓住黄医生的手，在询问着什么。
黄医生告诉了林奶奶林羽宣的大概情况，扶着老人家坐好，便去忙她的工作了。
“奶奶。”
少年蹲在老人面前，脸上不似方才的冰冷，多了几分柔和。
林奶奶抬眼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孩子，有一瞬间的错愕。
“阿野怎么在这儿啊？”
老人的话语里带着哭腔，听得出她很着急。
陆野已经猜到了什么，“我是林羽宣的同学，是我送她来的医院。”
说到这里，林奶奶才看见陆野手臂上的伤，有些心疼。“这是麦子伤的吧。”
陆野没有说话，顺着奶奶的手，坐到了老人的身边。
奶奶透过玻璃看着熟睡的女孩，“阿野，奶奶替麦子给你道歉，她是个好孩子，是犯病了才会伤人，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孤立她，她够可怜了。”
说着奶奶有些激动的拉住了陆野的手，“奶奶拜托你，替麦子保密，她不是有意伤你的，她那个时候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你别告诉你的同学，别让那些孩子孤立她，可以吗？”
陆野没见过这样的林奶奶，在他眼里，林奶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和小区里的人都相处的很好。
他们两家是邻居，陆野的妈妈谢芷芩念在林奶奶儿女不在身边，经常让陆野送点东西给她。
林奶奶心灵手巧，会做很多好吃的，每次都会给陆野家送点。一来二去两家人也就熟络了。
陆野只知道林奶奶有个孙女，平时就听见老人一口一个“麦子”的介绍，竟不曾想这个“麦子”会是自己的同学林羽宣。
“奶奶，您别着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也不会孤立林羽宣，放心吧。”
陆野安慰着满脸着急的老人，奶奶很爱林羽宣，这是真的。
林奶奶松了一口气，“麦子这孩子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都是我这个做奶奶的没用，没能好好保护她......”
奶奶边说边掉眼泪，陆野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他不擅长安慰人，只能以这种最笨的方式陪着老太太。
林奶奶说的话模棱两可，陆野没怎么听明白，但他也不是喜欢深究别人私事的人。
更何况这件事情，对别人来说，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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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笑容
林羽宣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间脑子还是空白的。
但是闻到了医院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是在哪里了。
黄医生刚好走进来，看见林羽宣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羽宣慢慢坐起来，黄医生递过来一杯水，接过去喝了大半杯才感觉嗓子不那么难受了。
“我......”
黄琳知道林羽宣要问什么。“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林羽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摇了摇头。
她对于昨晚出学校之后的记忆是空白的，黄医生说，这是药物的副作用，也是身体本身的一种保护机制。
她会选择性忘记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封存在脑子里，只要不故意去刺激或者回想，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自己想起来的。
黄医生叹口气，“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还有，给奶奶打个电话，她年纪大了，我让她回去休息了，你和她报个平安。”
说完，黄医生给林羽宣做了一些常规检查，就离开了。
*
林羽宣叹了口气，她每次犯病，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奶奶。
明明答应奶奶要好好的，但是有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
羽宣拿出手机，就看见姜馨给自己发了无数条消息，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才点开消息框看姜馨的消息。
【羽宣宝贝啊，你好点了没，回个消息吧，我放学去看你呀。】
【羽宣宝贝呀，你没什么大问题吧，老赵说你请了三天的假，是身体不舒服吗？严不严重啊？】
【羽宣宝贝啊，你怎么不回话呢？真的很严重吗？】
............
99+的消息啊，大概都是问她具体怎么了，要不要紧，要来看她之类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林羽宣突然觉得其实除了奶奶还是有很多人关心她的吧，就感觉心里一下子似是有暖流淌过，温暖了整个夏季......
羽宣给姜馨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包，却不想姜馨的消息立马回过来了。
柠檬精：【羽宣你没什么事情吧？一天都没有回话，担心死我了】
林羽宣笑了一下，回复了姜馨。
麦子：【没事了，谢谢关心。】
柠檬精：【你在哪里，我们来看看你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林羽宣本想拒绝的，但是耐不住姜馨的连环轰炸，在对方的软磨硬泡之下，林羽宣按报了医院和病房号。
*
几个小时之后，林羽宣本来空荡荡的病房里面瞬间热闹不少。
本来以为只是姜馨过来，再不济带上一个肖航，但是林羽宣怎么也没想到，大家都来了。
姜馨，周妍，肖航，程霄，还有一直站在门边，但存在感极强的陆野。
林羽宣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大家都来啦。”
程霄是个自来熟，直接走进来坐在椅子上。
“我说林羽宣，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生病还瞒着，要不是姜馨缠着你，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所有人？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吧。”
姜馨走过去就把程霄扯起来，“起开，哪都有你。人家生病又不是什么好事，凭什么告诉你啊？”
周妍在一旁附和：“就是。”
林羽宣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陆野的胳膊。陆野的皮肤很白，有几条细长的伤口在上面，极其明显。
程霄顺着林羽宣的眼神看过去，顿时调侃道：“陆野这个狗，昨天下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今早上身上带着伤口。谁知道是不是人品太差被隔壁职高的拖去小巷子给教训了。”
林羽宣皱起了眉头，那些伤口有些熟悉。当程霄提到“小混混”的时候，有什么画面一下子从眼前跑过，林羽宣还没来的看清楚，画面就消失了。
“程霄，你不说话会死？”
陆野淡淡的看着程霄，眼神里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
程霄不怕死，“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就说你要跟我学学，不要整天摆脸色，除了我，没人愿意搭理你的。”
陆野走过去，挑眉勾唇，邪气十足，“怎么，你是今后的作业能自己做了是吧？”
程霄一下子怂了，“哪能啊，你可是我陆爸爸，你得养我不是？”
姜馨：“......”
周妍：“......”
林羽宣：“......”
陆野非常嫌弃地甩开一脸谄媚的程霄，却在程霄再次缠上来的时候笑了一下。
程霄真的是把“大丈夫能屈能伸”几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让人不得不佩服。
林羽宣看着打闹的众人，她似乎第一次看到陆野笑。
少年的笑容带着些许痞气，一下子让人着迷，沉浸在那个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