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林西满脑子就一个结论:刘琳女士看看你做的好事,现世报报到您女儿身上了,什么仇什么怨啊,点真背。
“基础还是有点薄弱,照理说总能写个一两句吧,我不知道是不是态度问题,现在还有一年,要下点功夫才行,听到没有?”
都说到这份上了,总有点表示才行吧。
林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一堂漫长又煎熬的英语课终于结束,百无聊赖的林西坐在座位上扣指甲,没有课本,没有朋友,她开始想念手机。
见她低沉的样子,陈明宇以为她是受到了黄明丽的打击,于是凑近安慰,“黄美丽上课就那样,说起人来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别放在心上。”
“黄美丽”是学生给黄明丽的爱称。
邱青青也回头控诉,“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被她骂哭过,对你还算收着,习惯就好。”
“我好得很,”林西礼貌性笑笑,“发呆而已。”
“对了,你以前哪个学校的?”邱青青眨着眼睛提问。
林西停顿了一下,删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八卦机会,“外地学校。”
“听你口音应该是北辰人?”陈明宇提问。
“我是陵江人,一直在北辰读书而已。”
“在北辰升学会轻松一些吧?”陈明宇向来有啥说啥,出了名的嘴比脑袋快,“名校多、试卷简单、分数线还低,考大学应该很容易吧!”
林西淡淡一笑,“我这不就没考上吗。”
自嘲最能拉近距离,先前的生疏感一扫而光,邱青青拉着她开启了自来熟模式,直到上课才停止。
***
一连上了四节课终于熬到放学,或许是因为天气燥热的缘故,一教室人都蔫头巴脑的。
此刻江远的瞌睡已经完全醒透,精神劲儿回来了看什么都不爽,还特想找人打架,对象当然是王燃,他俩小学初中一个班算是发小,那厮昨晚把他从被窝拉起来去山上看流星,说什么百年难遇,结果流星没看到人被摆了一道,王燃趁他眯眼之际骑走了他的自行车,把他一个人丢在山上,当做夺人所爱的教训。
说是夺人所爱也算不上,就是王燃追了一女生一年多,看时机差不多成熟,策划了一场轰趴,借着机会变白,结果被那女孩子抢先一步,她给江远表了白。
虽然江远拒绝了她,但王燃咽不下这口气啊,白忙活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这一年多合着就是个小丑?这些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学也不想上,出个门头都抬不起来,势必要找人发泄一下才罢休,跟女孩子过不去不是他的风格,只能将怨气撒到兄弟身上,于是江远昨晚就成了大冤种。
其实山顶是个风景区,挺多人在上面露营,还有林区管理人员巡视,安全得很,王燃不是没分寸的人,也不会真把他丢在荒郊野岭不管他,就是想搞个恶作剧整整他,人就蹲在草丛里躲着呢。
江远迷瞪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人没了车也没了,打电话关机,只有一条留言说有事先下山了,让他明早自己搭车回去,江远问候了王燃全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往山下走,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草丛里睡成死猪的王燃。
还是判断失误,江远高估了自己的脚力,下山的路看似漫长实则是真他妈长,总不能走半道回去吧,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走到城区天都亮了,公交车都上班了,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学校,平时都踩点上学,就今天他妈的第一个到教室,门都没开还是翻窗户进的。
他平时虽放肆但不会如此肆无忌惮,所以今早趴在桌上睡觉他一句生病了任课老师就没管他。本来在后面睡得稳如泰山,一切都祥和的不得了,真日了狗了,王燃那坑货居然给他打电话,上着课呢,他睡得稀里糊涂竟然还接了。
声音外放,寂静的教室里只剩王燃在电话那头哭爹喊娘,“江远,你怎么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太不是兄弟了——我好怕,你快来接我——江远你快回来——呜呜呜——”
等江远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收走,就在老师要发作收拾人的时候他只能率先打出苦情牌,“您看,这情况我完全可以请假,但我还是来了,让我补个觉吧,不然我要猝死了。”
出于对学生生命安全的关心,江远顺利躲过一劫,他就这样安安稳稳睡了一上午,结果醒来发现座位被抢了,真是见了鬼了,那女的还嚣张的不得了,跟欠她似的。
江远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恼火地看着前面那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心里合计起来:叫什么来着?林西?
第5章
这位林西同学两手空空,一放学她就起身出了教室。
陈明宇看见江远视线追随着林西,眼神带刺,担心他会因为座位的事情跟林西过不去,好歹是新同学,总要关照一下,“远哥,别这样,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又不是死了,你看,我把桌子往后一拉,咱俩还是同桌。”
“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别来烦我。”江远过了一遍黑板上留的作业,都已经在课间写完,早上从山上下来没带书包,今天他也能空手回去。
“欸,远哥,我跟你说,我这新同桌可不简单。”陈明宇拖着椅子凑近,音量降低,大有大摆特摆的架势。
“嗯。”江远自顾自地将桌上几本习题整整齐齐码好,似乎对陈明宇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回复的极其敷衍。
“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不知道你看见没?她上课玩手机那叫一个轻车熟路,完全不带怕的,还当着老魏的面接电话,跟你早上睡觉接电话有得一拼,你好歹是睡糊涂了,她可是明目张胆,班主任都不放眼里,真是牛批。”
江远没搭腔,顺手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盖子,送到嘴边时停住了,突然想起下午在楼梯间被她偷拍的事,只觉得这女孩有点意思,难不成想威胁他?开玩笑!他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说起手机,远哥,你不去找老师拿回来?”陈明宇看他完全没有去办公室的意思,再不去拿,老师都下班了。
江远已经可以想到一打开手机就会收到来自王燃的狂轰乱炸,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不拿了。”
陈明宇这边又开始叭叭叭,“啧啧,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你跟林西两个也是绝了,你上午接电话手机被缴,她下午接电话手机被迫上交。本来有你一个老魏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个林西,下午在办公室老魏都拿她没办法,说话做事比你还要拽,说不补习就不补习,我靠,拒绝老魏那一下简直酷毙了,远哥我跟你讲,她绝对不简单,我以后起码也要叫声姐。”
江远冷哼一声,起身出了教室,“哥哥姐姐到处认,你见狗都要摇尾巴。”
陈明宇跟上去急忙反驳,“我不是谁都认的好吧,我就只认你这一个哥!我知道了,你吃醋了!你咋吃人小姑娘的醋呢?我叫她一声姐又不妨碍我叫你一声哥呀,我亲爱的远哥~”
“你正常一点,说了多少遍叫名字!”江远无语至极。
陈明宇作揖,“尊称,墙都不服我就服你!”
“别,你以后还是扶墙吧。”
两人往楼下走,身后追来一男生,他下午来找过江远,“远哥,余伟
把他们都供出来了,人都找来了,要不你走一趟?”
余伟就是楼梯间他们教训的那个黄毛,仗着在校外认识了几个大哥就在学校收低年级的保护费,不给钱就威胁恐吓,十分嚣张。
“这点破事找我两次,宋河他是吃干饭的?”江远烦得很,什么事都处理不好还天天逞能当大哥,碰到点事就来找他,这大哥当不好给他当好了。
宋河就是头顶一撮绿毛的那个,由于被前女友绿了,特意染的以此警示,因为班上女生被余伟收保护费决定替她们出头,他们那群人天天不务正业,关键时刻正义感还挺强,但他没有号召力和威慑力,所以次次找江远去坐镇。
江远看了眼时间,暂且花个十分钟把这事解决了,“人在哪儿?带路。”
“就在楼下后面巷子,跟我来,”男生在前面带路,大致说了一下情况,“黄毛供出了三个人,他们一般都是放学后在小吃街里堵人,有社会上的几个混混给他们撑腰,他们有恃无恐。”
江远过去的时候两队人还在僵持不下,宋河一行人单方面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而余伟和他的几个兄弟主打找宋河的麻烦,下午宋河让他掉面了。
“卧槽,你要我跟你道歉?你收保护费还有理了?你怎么不去跟其他同学道歉?”宋河被气得连连爆粗口,“我管你大哥是谁,今天不把钱交出来都别想走!”
“江远来了。”
宋河回头一看立马底气就上来了,“你大哥没来,我大哥来了!”
几个人纷纷让道,江远走在中间,自带气场,对面四人见到他气焰瞬间低了一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收保护费算什么本事?”江远把他们一个个巡视一遍,轻蔑一笑,“是穷疯了吃不上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