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祝无执很会接话,温爸爸聊木材市场的行情,他能说出几句专业见解。
温妈妈问他工作忙不忙,他也只说“还好,能顾得上家里”,话里话外都透着会对温幸妤好的意思。
温幸宁沉默吃饭,等长辈说完话,突然看着他道:“你真是为了应付催婚吗?”
所有人瞬间安静,温幸妤底下扯了一把妹妹的袖子。
温幸宁没理会,又问了一遍:“婚约过后,你会和我姐姐离婚吧?”
祝无执瞥了温幸宁一眼,喝了口茶水后,淡淡嗯了一声。
温妈妈听到回答,松了口气,赶忙笑道:“吃饭吧,吃饭吧,宁宁年纪小,祝先生别介意。”
祝无执道:“没事”
温幸妤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饭后祝无执去客房远程处理公务,温幸妤回房间躺着。
温妈妈和丈夫小声聊天,觉得祝无执看着冷了点,但应该说话算数。
周末送两人出门,温妈妈没忍住叮嘱道:“小妤从小被我们宠着,性子软,这一年您多让着她点。”
祝无执看了眼温幸妤心不在焉的样子,点头应下,“当然。”
*
回到京市,又过了两天,祝无执差人给温幸妤送了条连衣裙和一套饰品,打电话说要回祝家老宅。
温幸妤高中那会听他提过几句爸妈的事,说是感情不合,天天忙事业。
想必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当天下班,祝无执开车来接。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走了很久,才看到陆家老宅。
是座典型的中式庄园,青灰瓦檐,朱漆大门,门两侧还有石狮子。
推门而入,庭院里亭台楼阁,游廊曲折,草木假山错落有致。
正厅比温幸妤想象中更冷清。
一进去就看到墙上挂着幅没落款的山水画,画下的长案上摆着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两枝海棠,连盏灯都没开,只有天光透过雕花窗棂透进来。
祝母过了一会才来。
她穿着一身墨色提花旗袍,头发用簪子挽起来,化了薄妆,一双凤眼和祝无执一模一样,看起来很冷傲。
祝母没看温幸妤,也没打招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佣人递上一盏白瓷盖碗茶,她掀开盖子轻轻撇着浮沫。
“阿姨好。”温幸妤硬着头皮站起来打招呼。
祝母依旧没理,慢悠悠喝茶。
“妈。”祝无执唤了一句。
祝母这才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就移开了,语气平淡:“嗯。”
全程没人再说话。
温幸妤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祝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点审视和挑剔。
到饭点,几人才移到餐厅。
长长的金丝楠木餐桌上铺着桌布,摆着精致的陶瓷餐具,却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佣人一道道上菜,都是些精致却量少的菜,祝母没动筷子,只偶尔喝两口汤。
温幸妤发现一桌子菜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她下意识看祝无执,就见他很自然地夹了菜放她碗里。
“别紧张,多吃些。”
她嗯了一声,埋头吃饭,心里忍不住猜测祝无执家的情况。
交流都不交流……也不像是会催婚的样子。
吃完饭,祝无执放下筷子,漱口后看着自己冷淡的亲妈,语气没什么起伏:“见面礼。”
祝母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没看他,只是朝佣人抬了抬下巴。
佣人立刻把一个锦盒递到温幸妤面前打开。
里面是套宝石首饰,价值不菲。
温幸妤正想道谢,就听见祝无执冷声道:“我记得还有一个。”
祝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把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摘下来。
“拿着吧。”
祝母把镯子递给佣人,没再看两人一眼,起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幸妤看着佣人小心捧来的镯子,尴尬道:“这个我就不收了,你还给阿姨吧。”
祝无执把镯子拿过来,握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套在她手腕上。
美玉温凉,温幸妤抬手就要摘。
“戴着吧,”祝无执抬眼看她,语调柔和:“没别的意思,只是走个流程。”
“她今天心情不好而已。”
温幸妤心说鬼的没别的意思。
她看了这么多年小说,能不明白这镯子的意思吗?
无非是什么传家宝。
她道:“太贵重了,先收起来。”
祝无执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强迫,让佣人拿来个盒子收了起来。
离开老宅后,祝无执直接带温幸妤去了他公司附近买的大平层。
两百多平的房子,和她在星湾的差不多大,但这里地段更好,房子起码是她那套的一倍。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今后就住这,不用搬行李。”
温幸妤去衣帽间看了,才发现从里到外的穿着首饰都买好了。
“……”
他怎么知道她尺码的?
她不免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文学。
*
一周后两人把婚纱照拍了,去民政局领证。
温幸妤看着手里的红本,有种很恍惚的感觉。
这就结婚了?
跟做梦一样。
高中那会,她以为自己会和陆观澜结婚,和沈为开在一起后,以为会和他结婚。
但事实是她居然和祝无执结婚了。
她压根没想过的人。
祝无执很着急结婚,领证后一周就举办了婚礼。
婚礼地点在y国,意料之外的盛大奢华。参加婚宴的人很多,出了两家的亲戚朋友,还有恒讯集团的高管。
不知祝无执怎么想的,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给沈为开发了邀请,但是对方并没来。
她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来,不然真不知怎么面对。
婚纱是米白色的法式缎面婚纱,没有复杂的蕾丝和水钻,低调奢华。
她偷偷查了一下,价格高的令她咋舌不说,重点是这个牌子的婚纱至少要提前半年定制。
半年前……
那时候祝无执好像还没回国吧?难不成是金钱的力量,让品牌方加快进度了?
她神游胡思乱想,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把她的长发挽好,点缀好饰品后放上头纱。
化完妆薛见春和其他几个好友穿着伴娘服进来,几人说了会话,要出去的时候纷纷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有事随时给我们说,绝对两肋插刀。”
仪式开始,祝无执穿着黑色西装走过来。
他身姿挺拔,俊美非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牧师念誓词时,温幸妤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问“愿不愿意”的时候,他回答很利落,轮到问她,她却有点张不开嘴,沉默了。
问到第三遍,底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祝无执的眸光寸寸冷下去。
直到她垂眼点头,说出:“我愿意。”
冰雪消融。
他拉起她的手,给她套上婚戒,然后俯身落下一吻。
不光彩又怎样?趁人之危又怎样?总归得到她的是他。
要怪就怪他们无能。
温幸妤看着那枚戒指,突然想起高中时的陆观澜。
那时他总在草稿纸上画戒指,说要设计个独一无二的给她。
物是人非,过去的早都过去了。
教堂外,戴着帽子的男人靠在偏僻角落,透过窗户看着耶稣像下的两人,面无表情掐灭了手中的烟。
一年。
他还有机会的。
*
婚宴结束已经很晚。
祝无执在y国也有很多房产,其中有一栋别墅就在教堂附近。
两人回到家,温幸妤又累又困,径直上楼往客卧走。
祝无执跟在后面,突然道:“睡主卧。”
温幸妤一下被吓清醒了。
她结巴道:“不,不了吧。”
“我觉得次卧挺好的。”
祝无执提醒:“协议内容没仔细看过?还需要我提醒吗。”
温幸妤反应过来,震惊道:“履行夫妻义务还有睡觉这一项?”
祝无执似笑非笑:“你猜为什么叫夫妻?”
温幸妤暗骂一句bt无耻。
她安慰自己祝无执长得帅身材好,也不亏。
反正都27的成年人了,睡一觉而已。
她生自己的闷气,没搭理祝无执,转身去了主卧。
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热水淋在身上,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浑身放松不下来。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被子,心里紧张得厉害。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祝无执穿着黑色缎面睡袍,领口露出一半冷白的胸膛,能看到一点形状好看的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