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开也跟着开口，“走吧，一起回。阿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没接电话，我听说你和陆观澜出来吃饭看电影，就猜结束后会来摩天轮这边。”
温幸妤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
看电影那会设置了静音，看完就忘了。
她给妈妈回了电话，然后抬头看看祝无执，又看看陆观澜。
纠结了一下，才硬着头皮小声道：“我先回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
话音落下，恰好零点，摩天轮后的天空绽开五颜六色的烟花，映亮了几人的眼睛。
陆观澜沉默了一下，上前一步把花塞在温幸妤怀里，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刚刚逼迫你回答，是我的不对。”
“但是温温，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给我一个答案。我会一直等你。”
温幸妤对上陆观澜温柔的眼睛，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想直接同意，也应该直接的同意的。
可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看向祝无执，看到了他落寞的神情，莫名就不想当着他的面同意。
她隐隐明白祝无执的心思，每当想到这一点，都止不住的心悸。
正胡思乱想，摩天轮上下来了一对情侣。
女生搂着男生的胳膊，小声道：“宝宝，他们在干嘛？三男争一女吗？”
男生赶紧捂女生的嘴，拉着她快步离开，压低声音：“也说不定是捉j现场。”
女生惊呼一声，走出去一段路了还频频回头，“那谁是正房啊？”
说着啧啧两声，“不过话说回来，这三个男生都好帅，换我我都收了。”
男生一下生气了：“你说什么？！”
女生又赶忙去哄男朋友，两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陆观澜笑容僵硬：“……”
祝无执面无表情。
沈为开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温幸妤从脸红到脖子：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好丢脸。
祝无执看她羞愤的样子，笑了一声。
陆观澜小心翼翼道歉：“温温别生气，今天都是我的错。”
温幸妤头痛不已。
“我回家了。”
说着就扯了把沈为开的袖子，两人一起离开了。
祝无执没有提出送她回家，是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也是因为不想逼太紧，怕适得其反。
这次算是让沈为开这死绿箭得了便宜。
等温幸妤走远，他瞥了眼陆观澜，冷哼一声走了。
陆观澜看着天上的烟花，幽幽叹气。
早知道就换个地方告白了。
也不知道被这两人一打扰，温温还会不会同意。
*
温幸妤还是同意和陆观澜在一起了。
那天回家后，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第二天是个周六，和薛见春约去逛商场，两人逛累了坐在奶茶店聊天。
薛见春帮温幸妤分析了很多，最后说让她按心意来，不用纠结那么多。
她又认真考虑了几天，问了陆观澜他父母那边的情况，得知他已经征得父母同意，她便同意了。
毕竟她真的喜欢了陆观澜很多年，至于对祝无执那点奇怪的感受，她把这些归咎于同桌的友情。
温幸妤和陆观澜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大家都觉得二人很合适，学习好，长相也好。
他们的恋爱，像大多数校园恋情一样，简单纯粹。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课间讨论问题，一起在午休时分享午餐。
陆观澜会记得温幸妤爱吃香菜，会在她来月经时准备布洛芬和暖贴，课间接温水给她，十分贴心。
温幸妤会和陆观澜一起打羽毛球，会在他生日时亲手织围巾，会在他因为父母压力而烦恼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坐在温幸妤旁边的祝无执，除了跨年夜表现出的异常外，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依旧每天睡觉，偶尔醒来看一眼窗外，对这对情侣的互动视若无睹。
温幸妤不知怎么的，会下意识避免在祝无执面前的陆观澜太亲近。
她总觉得在祝无执冷漠的目光下，做什么都不自在。
一次晚自习，温幸妤的红笔不见了，陆观澜坐在前面，她不想打扰他学习，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对祝无执说：“那个……祝无执，你有多余的红笔吗？借我用一下。”
祝无执没动，像是没听到。
温幸妤有些尴尬，正想放弃，祝无执却从桌兜里拿出一支红笔，扔在了她的桌子上。
“谢谢。”温幸妤连忙拿起笔，小声道谢。
祝无执一言不发。
温幸妤握着那支笔，心里有些复杂。
她用完后还给他，说了句“谢谢你的笔”。
祝无执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把笔随手扔进了桌兜。
温幸妤偶尔会在他看着窗外的时候，偷偷打量。
他看起来很是疲惫，神情带着厌倦，以前还经常去打球，现在却越来越沉默。
*
高三下学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
一天早上，祝无执没有来上学。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太在意，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逃课。但第二天、第三天，一直一个周，他都没来学校。
他的座位空着，像一个突兀的缺口，让温幸妤心里有些不安。
他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她前天犹豫了很久给祝无执发了消息，可一直没有回。
后面尝试打电话，也一直是忙音。
三天后，李行简也请了长假，离开了学校。
临走前，他只跟薛见春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薛见春把这件事告诉了温幸妤。
“你说，李行简和祝无执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幸妤摇摇头：“不知道……他们的家世都不一般，咱们也猜不出到底怎么了。”
几天后，温幸妤从父母的闲聊中听到，京市某个集团内部出了很大的变故，涉及到很多方面，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父母没有指名道姓，但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和祝无执有关。
好歹将近两年多同桌，她真的很担心。
可不管怎么样，她通过各种方式，电话，短信，vx，q，甚至小绿书和围脖，还有个游戏，都联系不到他。
祝无执像是凭空消失了。
薛见春倒是联系的到李行简，只是李行简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没事。
又过了几天，班主任在班会上，淡淡地提了一句：“祝同学和李同学因为家庭原因，已经办理了休学手续，离开了本市。希望大家不要因此影响学习，安心备考。”
听到这个消息，教室里一片哗然。
虽然和他因为感情的事闹得尴尬，但毕竟当了两年多的同桌，温幸妤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想起他冷漠的眼神，想起他偶尔的帮助，想起他打架时的样子，想起那年过年在露台上……那些零碎的记忆，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温幸妤没能失落太久，就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中。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冲着自己的目标大学努力。
早晨五点起，晚上一点睡，明明才十七八，累得却像打工牛马，唯一的区别是眼神尚且清澈。
温幸妤也不例外，她学习一直在年级前五十，但她想要读更好的大学，势必要更加努力。
教室倒计时牌的数字一天天减小，百日誓师大会后的时间像是开了加速器，转眼就过了。
六月高考，温幸妤很紧张。
高考那三天，阳光不燥，风吹河边柳，不像往年一样下雨。
温幸妤装好准考证和身份证，站在考点门口，陆观澜已经在树下等她。
比起高一时，陆观澜长开了些许，一八六的身高，身穿白T恤，带着眼镜，看起来清俊斯文，惹得许多人频频看过来。
“别紧张，”他递过来一瓶温凉的矿泉水，“我在你后面考场，考完一起去吃饭？”
温幸妤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些。
走进考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陆观澜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第三天，最后一门考完。
走出考场，陆观澜立刻迎上来，手里拿着两支刚买的雪糕。
他没问考得如何，只碎碎念说假期准备干什么。
两人走到一家奶茶店，店里挤满了考生，他们等了很久才拿到奶茶，坐在靠窗的小桌子旁。
温幸妤吸着奶茶，看着窗外穿着校服打闹的学生，突然有点恍惚：“好像昨天才刚开学，怎么就高考完了？”
“是啊，时间眨眼就过了，”陆观澜看着她，眼神认真，“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温幸妤握着奶茶杯，脸颊发红，轻轻嗯了一声。
*
高考结束后，大部分考生在家睡了几天，才算是满血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