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运来高度近视,戴上眼镜都不太管用,球飞到面前才发现,以至于周飞扬一直在旁嫌弃他。
雷运来脾气虽然好,却也会有急的时候,扬手就要揍周飞扬,他嘻嘻哈哈地跑远了,于是球场里就只有施梦瑜和岑永初了。
施梦瑜便说:“我累了,不打了!”
岑永初递给她一瓶水:“你昨天帮宋工做的那个数据我觉得还有些不妥,电路上加个电容滤波会更加合适,整个电路的运行也会更加平稳。”
施梦瑜虽然不想和他说话,但是事关工作,她就问:“哪里需要加电容滤波?”
岑永初从包里拿出纸笔随手画了个简略电路图,正是她昨天画的那个,他从中画了一个圈:“这里。”
施梦瑜一直都知道他的记忆力好到变态,很多东西他扫一眼就能记个七七八八,所以此时看到他画出简易电路后她也一点都不吃惊。
她仔细看了看后说:“你说得对,确实再加一个电容更合适,方总工定下来的牵引方式是交直交电,之前设计的电路有些地方还需要调整。”
“如此一来,对整个列车的零部件要求就很高了,国内现有的零部件的参数很可能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
第20章 他的私心
岑永初点头:“这事我也跟方总工讨论过,他已经决定高速受电弓、真空断路器、GTO器件、去离子水泵、高速轴承以及螺旋空压机从国外进口。”
他说的这几个零部件都非常重要,施梦瑜之前听他们说起过某些部件要采用国外的,却没有料到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终究没忍住问了他她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一个技术问题:“上次听你说起高速制动系统的事情,我有个地方一直没想明白,你能跟我说说吗?”
岑永初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施梦瑜便粗略的画了几个制动系统图,说了他们的优缺点以及配合使用的某些问题,然后指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在时速达到两百五的时候不可能精准制动。
岑永初拿过本子,在上面加了几样东西,然后递给她:“这样就可以精准制动了。”
施梦瑜看到图上的搭配,虽然还是她之前画的那些制动方式,但是这样排列组合的话效果光看粗略数据就要好很多,制动力大了很多。
她忙拿起纸笔算了一下精减的制动力,很快就有了结果。
这个数据比她之前自己琢磨的要好得多,她有些惊喜地说:“这样真的就可以了,永初,你好厉害!”
这种话,在她上大学之前常对他说,每次她遇到不会做的题,他帮她解出来之后她就会这么说。
她说完后就意识到两人已经不是当初的关系,她这一声“永初”也太过亲昵,一时间有些尴尬。
岑永初定定地看着她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学。”
施梦瑜对上他那双看起来有些清冷,实则透着温柔的眼睛,心里乱了一瞬,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将本子合上塞进包里:“活到老学到老嘛!谢谢岑工今天帮我解惑。”
她背起书包便走,岑永初将她喊住:“你以后如果对于设计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施梦瑜礼貌地道了声谢便走了,岑永初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露出浅笑。
施梦瑜回到宿舍之后发现一件事,她居然乱了方寸把岑永初的本子给带回来了!
她伸手按了一下眉心,她不过是喊了一声“永初”,这有什么好慌的?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烦,将他本子合上,决定等他回来就还给他。
没料到当天下午方总工叫上岑永初去其他兄弟单位交流整合数据了,原来当初部里虽然把主要的研发任务交给了八方车辆厂,还让其他擅长某部分制造的兄弟厂协助。
所以他们有一部分的数据是请兄弟厂帮忙计算的,这中间就牵扯到一些沟通和配合的问题,中间有很多细节是电话里无法交流的清楚的,需要当面沟通。
因为厂里的事情还需要宋以风坐镇,方总工就把岑永初带了出去。
施梦瑜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叹了口气,她随手翻了翻,发现他的笔记本上记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凌乱的几个数据。
而准备合上的时候,里面却掉出来一张照片,她捡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她的岑永初之前的合影。
那张照片是她高二的暑假和岑永初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她笑容甜美,旁边的岑永初咧着嘴笑,两人看起来非常开心。
这张照片她之前也有,只是之前她一怒之下把关于他的照片全烧了,此时她看到这张照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岑永初并不是那种喜欢笑的人,就算是笑,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微笑,这样开怀大笑的次数在她的记忆里并不多。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一直保留着他们之前的照片,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眸光微微一暗,便把照片塞进最皮记本附带的皮套里。
她很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当初做下那样的事情却还留着他们的照片,现在还有事没事在她的身边晃,他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只是岑永初现在不在厂里,等他回来之后,她却没有再找他质问的冲动,只极为淡定地把笔记本还给他。
她放完笔记本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喊住她,然后递了一个小葫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