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她这么快就到上京了呀?”
袁三娘眼睛一亮,忙吩咐道:“快请快请。”
不一会儿,袁纯茹便袅袅婷婷从外面进来了。
原本姐妹相见,是该痛哭一场的,可甫一进来,看见袁三娘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左手提着带泥的萝卜,右手拿着棵大白菜时,袁纯茹便顿了顿,继而屈膝冲袁三娘行礼:“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哎,大姐姐,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若在往常,袁三娘早就冲过去扶袁纯茹了,可今日她手上不得闲,正欲唤左右宫人去拉袁纯茹时,已有人先一步纠正道:“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见娘娘需得行拜礼。”
“哎,黄嬷嬷。”袁三娘有心想阻止,可陛下是这位黄嬷嬷一手带大的。且黄嬷嬷为人严厉,如今又是她宫中的掌事嬷嬷,袁三娘也怕她。
袁纯茹咬了咬唇角,终是膝盖一弯,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冲袁三娘行了个大礼:“民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黄嬷嬷又转头去瞪袁纯茹的侍女。
侍女瞬间被吓的魂不附体,扔掉了手中的伞,也跟着跪了下来行礼。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大姐姐扶起来啊!”
宫人们这才上前,手忙脚乱去扶袁纯茹。
“大姐姐,你先进殿去,等我洗干净手就来陪你说话。”
侍女们这才带着袁纯茹进了内殿。
甫一进去,袁纯茹原本正要落座时,殿门口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轻咳声,袁纯茹只得又讪讪站起来。
很快,袁三娘便收拾妥当进来了。
她甫一进来,便拉着袁纯茹的手,问:“大姐姐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昔年在袁家时,袁纯茹私下曾给袁三娘送过吃的。
后来袁三娘嫁给楚王之后,袁纯茹也隔三差五接济他们,所以她们姐妹之间,关系还算尚可。
袁纯茹道:“多谢娘娘关心,民女路上还算顺遂。”
“哎呀,大姐姐,你同我就别这么客气了。”说着,袁三娘拉着袁纯茹坐下,开心道,“大姐姐,你来的正好,我种的萝卜青菜正是能吃的时候,我打算今晚煮咕咚锅来着,大姐姐,你能吃辣的吧?”
虽然她们是亲姐妹,但却从未在一起用过饭。
袁纯茹点点头,又含泪看向袁三娘:“娘娘,求您救民女一命。”
说着,便向袁三娘拜了下去。
“哎,大姐姐,你快起来,我们姐妹之间,何至于此啊!”袁三娘急忙去扶袁纯茹。
袁纯茹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娘娘,若非民女在楚地实在过活不下去了,民女实在不敢来上京叨扰娘娘。”
早在袁纯茹来上京之前,她便给袁三娘写信,向袁三娘求救了。
当初,楚王府和章家同时向袁家求娶袁纯茹。
袁老爷夫妇打听到,楚王被永璋帝厌弃,发配到了楚地这个边陲小镇来,若不出意外,他将一辈子都待在这里,空有个皇子之名。
而章家就不一样了。
章家在楚地本身就颇有名望,而章家的长子章知仁长得一表人才,且学问极好,又已中了举人。多年前,曾有方士经过章家府门口时,曾说章家日后会出一个贵不可言的人。纵观章家上下,不用说,这贵不可言的人自然就是那章知仁了。
一个跛脚落魄被圣上厌弃的皇子,和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读书人来说,袁家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但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得罪楚王,这才想了换嫁这一出。
之后,袁三娘嫁给了楚王,过着落魄的生活。而袁纯茹嫁给了章知仁,做起了章家的少奶奶。
原本到这里,已是各人求仁得仁了。可谁都没想到,永璋帝殡天后,新皇登基后残虐暴敛,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楚王,会得徐展旌扶持,而摇身一变登基为帝了。
在楚王登基为帝时,章知仁还在考试。
袁纯茹嫁进章家之前,章知仁是逢考必过,可自从袁纯茹嫁进去之后,章知仁考什么什么不顺,章家人本就对此颇有微词。
而这颇有微词在今秋会试放榜当晚,章知仁自缢于房中时到达的顶点。
章知仁是章家独子,他这一死,章家长房就彻底断了香火,章老爷夫妇便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到了袁纯茹身上。
他们嚷嚷着袁纯茹是丧门星克夫,说是她克死章知仁的。章夫人悲痛欲绝,更是要杀了袁纯茹为章知仁偿命。
还是袁纯茹陪嫁的婆子看情形不对,偷偷让人回袁家报信,袁夫人带人闯进章家时,白绫已经勒上袁纯茹的脖颈,若袁夫人再晚来一步,只怕只能给袁纯茹收尸了。
章袁两家顿时反目成仇。
袁夫人叫嚷着要将此事闹到府衙去,章老夫人也不带怕的:“好啊,你去啊,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家女儿就迫不及待想重归母家,为了放妻书,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污蔑我,你看闹到公堂上,郡守大人是信你还是信我们?”
袁夫人被章夫人颠倒黑白的话气的发抖。
章夫人还在继续:“我儿子没了,你这个丧门星女儿也别想好过。我告诉你,我想开了,我不让她下去陪我儿子了,我要让她活着,我要慢慢折磨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章夫人双目赤红,状若癫狂,瞧着已有几分疯魔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