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宁看着袁三娘。
虽然袁三娘没明说,但从她的脸上,秦舒宁看得出来,袁三娘是喜欢今上的。
不过也正常。
今上虽然不良于行,但面容长得不差。袁三娘长这么大,从没出过袁家,乍然遇见一个俊美的男子会心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时他看见我时,也愣了下,显然他也认出了我不是我长姐。但他却没为难我,而是问我饿么?”说到这里时,袁三娘又笑了,“舒宁,你能想象,洞房花烛夜,我当着新郎官的面,吃了三碗面的场景么?”
秦舒宁也跟着笑了:“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应该很……”
秦舒宁斟酌了一下,“应该很奇妙。”
“岂止是奇妙,现在再回想,我都觉得丢脸。但奇怪的是,当时我并不觉得。并且吃完之后,我还问他,是不是喜欢我长姐,且非我长姐不娶?”
“陛下怎么说的?”
“他说不是。”
秦舒宁:“……”
“其实我已经做好他说是的准备了。”
秦淑宁:“……”
“如果他说是,那我就告诉他,你喜欢我长姐也没办法啦,她现在已经嫁人了,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呀!”
那是袁三娘第一次出府。
也是袁三娘第一次看见陌生的男子,而这个陌生的男子,长得好看,人有温柔,会给她涂药,会问她饿不饿,并且在她当着他的面,吃了三碗面之后,他脸上没有半分嫌弃,有的只是怜惜温柔时,袁三娘就喜欢上了他。
那时的袁三娘一无所有,她拥有的只有一颗炙热的心。
所以在遇见了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她便以开玩笑的方式,想去试探对方。
秦舒宁问:“后来呢?”
“他说是,那我自然就不能用原来的话同他说了。”袁三娘灵动的眸子里闪着狡黠,“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却先问我,是不是被迫嫁给他的。”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是。我还将我本以为,他们要将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冲喜,我逃跑未遂的事也告诉他了。”
“那陛下怎么说的?”
“他笑我笨,其实我一点都不笨。如果我逃跑成功了,我就遇不见他了。”说到这里时,袁三娘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秦三娘手忙脚乱安抚着。
袁三娘的眼泪落的更凶了,可她仍固执的将后面的事情说完。
“所以我又问他,既然他不是非我长姐不娶,那他要不要考虑下我?我虽然没我长姐长得好看,也没我长姐那么端庄优雅,但我不嫌弃他,而且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什么活都会干,他娶了我绝对不亏的。”
现在想起来,袁三娘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不知对方姓名,不知对方家世,只因对对方一见钟情,她便什么都不问,便坦坦荡荡询问对方,要不要考虑她。
那时候,袁三娘是想赌一把的。
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所以她想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来确定对方的意思。若对方应了,那她会好好同他过日子。若他不答应,在天亮之前,她就独身一人离开楚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但当时还是楚王的今上,并没有直接回答袁三娘的问题。
袁三娘道:“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才说话、他同我说了他的出身,同我说,他不得父亲喜欢,若是跟了他,或许我一辈子都会过得很落魄。”
今上又将选择权交到了袁三娘手里。
但彼时的袁三娘早已是孑然一身了,她什么都不怕,便扑进今上的怀中,眉眼璨璨看着他:“就算你这辈子都过得很落魄,我也跟着你。”
“好。”今上抬手揽住袁三娘的腰。
红纱帐落下时,袁三娘听到他说:“三娘,我会对你好的。”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却过得很幸福。
如今他们什么都有了,权势富贵名声,可袁三娘却不开心。她想念楚地的天,想念楚地的空气,想念楚地的自由,可是却回不去了。
皇后的凤冠压着她,让她此生,只能做囚在深宫里的一只凤凰。
可她本出身于乡野,是因为今上,才会成了凤凰。无论是在乡野,还是成为凤凰,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喜欢的夫君。
秦舒宁努力回想上辈子,新帝最后有没有变心。
但奈何她上辈子出府的机会有限,压根就不知道,所以也无法去安慰袁三娘。
而袁三娘同秦舒宁说这些,也并非是想要秦舒宁安慰。说完之后,她又迅速抹了一把眼泪,冲秦舒宁道:“舒宁你别多想,我就是心里觉得有些憋屈,想发泄发泄,没事的。毕竟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什么人,袁三娘才觉得难过。
若新帝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她自是有法子对付他,可偏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新帝不愿意纳妃,他只想说着他们娘儿三个过,奈何局势不允许。
所以袁三娘才觉得憋屈死了。
不过哭过一场之后,袁三娘觉得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便也没沉湎在那些情绪里,一抹干眼泪,她又成了那个精神抖擞的袁三娘:“选妃就选妃,谁怕谁,反正选谁和怎么选,还不都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