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银穗纯粹说的是气话。
却不想,金禾点头道:“对!装作没看见,明日也不要同小姐说。”
银穗:“……”
“姐,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瞒着小姐?可是……”
“别可是,”金禾打断银穗的话,一言蔽之,“总而言之,小姐和徐将军之间的事你别管,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也要装作没看见不知道,明白了吗?”
从潮州回上京之后,金禾敏锐察觉到,秦舒宁和徐展旌之间不一样了。
而这不一样,在秦舒宁一夜未归后更明显了。金禾不想银穗老踩雷。
银穗满脸写着‘我不明白。’
金禾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你只需要记住,但凡涉及徐展旌和小姐的事,你装作不知道没看见就行了。”
银穗点头,乖乖回去睡了。
徐展旌还站在院外。
其实他知道,秦舒宁没睡着,可他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做什么。
他怕自己一开口,秦舒宁就要与他彻底决裂。可他又很想她,所以只敢夜里偷偷来看她。
更深露中,徐展旌在院中站了许久才离开。
秦舒宁一夜好眠。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秦舒予去书院了,秦老爷和秦舒宁父女俩用过饭后,秦老爷叫住秦舒宁。
秦老爷犹豫须臾,才试探问:“舒宁,你还想回平川吗?”
在秦舒宁去潮州之前,曾同秦老爷说过,她想回平川老宅。
一半是想避开徐展旌,另外一半,则是秦舒宁知道,不久的上京就会变天,她担心秦家会被波及。
如今秦老爷重提旧事时,秦舒宁愣了下。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便有小厮来报:“老爷,小姐,门外有位王公子说是您的朋友,还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小姐您。”
“王公子?哪个王公子?”秦老爷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舒宁皱眉,问:“王子衍?”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这一大早的,王子衍来找自己做什么?
秦老爷这才想起来王子衍,便让小厮将人请进来。
“秦舒宁,我跟你说,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王子衍人没进来,焦急的声音已从外面传来了。
秦舒宁走到门口,问:“阮阮怎么了?”
“不是姜小姐,是徐展旌!”
秦舒宁怔了下。
徐展旌?他能出什么事?
“徐展旌为了帮你报仇,今天早朝时,他把三皇子给点了!听说他甫一回府,就被徐老夫人动了家法。你……你快去将军府看看,迟了说不定连徐展旌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秦舒宁:“……”
第51章
等秦舒宁回过神时, 她人已站在了将军府外。
将军府府门巍峨,石狮子威严。
秦舒宁站在这里时,顿时又心生退怯——她不敢进去。
秦舒宁转身想走,只是刚走了一步, 身后有人急急唤道:“舒宁留步。”
是徐魏氏。
她听到门房来报, 说秦舒宁站在府门外发呆, 便匆匆赶过来了。
秦舒宁只得停下来,叫了声:“魏姐姐。”
徐魏氏温柔道:“是来看二弟的吧,走,我带你进去。”
“不,不是, 我不是来看徐展旌的, 我……”
秦舒宁话说到一半,手被徐魏氏握住了:“但二弟此刻应该想见你。”
秦舒宁顿住。
徐魏氏叹了口气:“二弟被母亲动了家法, 眼下还带伤在祠堂里跪着。”
秦舒宁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徐魏氏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徐魏氏道:“母亲被气的不轻,刚喝完安神汤睡下了。”
徐展旌此番受罚是因为她,秦舒宁心里放心不下。
再加上徐魏氏说,徐老夫人已经睡下了,斟酌片刻, 秦舒宁才跟徐魏氏进了将军府。
走到祠堂院外,徐魏氏便停下来,道:“你进去看二弟, 我在外面等你。”
秦舒宁点点头,往里走。
如今她已非徐家妇, 秦舒宁便没贸然进祠堂, 而是走到了窗边。
她记得, 但凡天气好的时候, 徐家祠堂的窗子都是开着的。
今日也不例外。
秦舒宁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了跪在供桌前的徐展旌。
徐展旌跪在半明半暗里。
明明是跪着,可他的身姿,依旧像一棵挺拔的松。此刻他正望着祖宗的牌位在出神,秦舒宁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亦看不清他身上的伤势。
但她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徐展旌。”秦舒宁叫了他一声。
徐展旌倏忽回头。
脸上的冷色,在看见是秦舒宁时,顿时悉数瓦解:“舒宁,你怎么来了?”
说着,徐展旌撑着膝盖起身朝秦舒宁走过来。
“我被狗咬了一口,你何必要为我再去咬狗一口?”
按照时间算,五皇子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徐展旌何必要自己动手,值得吗?
徐展旌看出了秦舒宁所想。
他抬手将秦舒宁鬓边散落的碎发替她拂到耳后,轻声道:“都是因为我,舒宁才会卷入其中,我自是要为舒宁讨公道的。而且……”
说到此处时,徐展旌顿了顿,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起来:“我也是在为我自己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