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讨论的。”丽格说,“新来的人里面肯定会有品行不端的人,把他们丢进采石场进行劳改就可以了。”
“不要片面地看待问题。”凯瑟琳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不同的人犯下不同的罪,偷窃和打架所采用的量刑肯定会不同。现在采石场的那些人不可能一辈子在采石场干活,我们的采石场也不是无限大的,能够一直容纳罪犯进来而不会爆掉。而且采石场产出的石料需要有去处。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事实上,我觉得只有产出的石料去处需要我们头疼,但……好吧,我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出来。”
“石料的去处倒是不用担心。”欧妮纳特说,“我觉得我们需要盖一个新的猪圈,有石料的话正好可以铺上石头做的地板,我们还可以在旁边安上水管,或者直接建在小溪旁。其实我觉得艾斯不适合干这个,他和牧羊人不一样,感官比他更敏锐,猪的气味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我做的那个棚子通风应该挺好的吧?”凯瑟琳问道。
“呃……但是地面是泥土,打扫不可能打扫干净。”欧妮纳特说,“除非把泥巴全挖走,不然总是有味道残留的。所以我们如果用石料盖住泥土的话,再加一个能够及时取水的水源,养猪的地方就能干净很多。起码泥巴里面不会散发着猪粪的味道。哦,我觉得牧羊人没有这个烦恼是因为他总是带着自己的羊到处乱跑,而艾斯没有。”
“噢,该死。”凯瑟琳说,“我还让他把猪棚分成一块一块的,限制猪的行动。噢……”她抿起自己的嘴唇,“一想到烂泥巴地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我们也可以用这些石料来建造城墙。”丽格说,“把阿列克谢的居住地和农田围起来。我认为让护卫树来做围墙有些不好,这不利于它们的生长,虽然这给我们随时监视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但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我们不可能一直跟在这些人类的后面做他们的保姆。如果建造起一个城墙……这就会更像一个城市。好吧,我只是想给石料弄一个去处而已,护卫树做围墙确实能灵活地转换攻守,但还要修复那些大坑。换成石头和其他植物的话会好很多。”
“我们可以把澡堂换成石头的。”帕森说,“小耶芙娜那边的澡堂是半面靠水的,能换成石头的话使用寿命就会长很多,阿列克谢那边的澡堂不也出现过状况吗?我们铺路的时候也可以把那边的地面弄一下,这样就不会出现泥巴和头发混在一起的恶心情况了。厕所那边也可以。但是在雕刻上可能要费点时间。”
“还有房子。他们可以用石头给自己建房子。”帕森说,“又一个将外来人口消化的方式,不过他们现在都住在山洞里,我想短期内在这方面没有需求。”
凯瑟琳点着头,把这些想法全都记了下来。
她们紧接着还讨论了其他可以参考别的制度的问题,按照已经有的框架弄了一个大体的律法出来。
“直接把他们全都干掉算了。”温迪梅丝厌烦地说,“我受够了,整天说自己其实没有犯错,我真想割掉他们的舌头。”
她还没适应自己的新工作,正处在看什么都不顺眼的状态中。
“一切都会好的。”凯瑟琳说,她看向欧妮纳特,“邦德说的人呢?”
“他亲自上门去拜访了。”欧妮说,“你的书能看到他的动向吗?”
“看不到那么远。”凯瑟琳说,“那看来我们只好等待了,等待他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了吧?商人们对水稻没有兴趣,丰饶主教们……”
“他们好像内部本来就不和,”帕森摇了摇头,“我认为他们的制度已经开始腐朽,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变革的实力了。”
“也就是说人类那边没有需要我们注意的事情了是吗?”凯瑟琳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好!散会!我们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现在该打起精神,管管自己的事情了,比如说夏天要往外销售的货物。她和丽格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跟了上来。
她的本意是和丽格商量商量夏天的贸易计划,她们的盟友难以在即将到来的夏季拥有充沛的活力,而她也不清楚水果是否具有自己想象中的竞争力。至少从贵族海伦的庄园来看,她的厨师还挺擅长用水果做料理的。但她刚一转身,帕森就尖叫一声,扑了上来并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腰。
“你们要干什么!?”她发疯般地喊道,“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说什么!?”
凯瑟琳被她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放开!我们两个要商量做买卖的事,你掺和什么!?”
帕森库拉变本加厉地叫起来。
那难道我就不能听吗!?我不能听吗?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妈妈!妈妈!!!你为什么只找丽格姐姐说悄悄话!”
“再不放开我就要揍你了!”凯瑟琳吼了回去,“别无理取闹!起来!”
帕森立刻假哭起来:“啊啊啊——妈妈不爱我了!啊!啊!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凯瑟琳:“……”
凯瑟琳:“……行了,你别叫了,别叫了,听就听吧。”
帕森的叫声小了一点,但她觉得这样很好玩,所以开始发出奇怪的叫声。
“吵死了,再叫我就揍你。”丽格说。
“哦。”帕森立刻闭上了嘴,“没事了,你们说吧,我跟在旁边听就行。嘿嘿。”
……
黄金塔内。
“作为黄金塔的法师,我能自豪,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地告诉你,在对神灵的研究上无人能比过我们,我们是最好的。”女法师说道。她迈动自己的双腿飞快地向前走着,如她所言,态度傲慢地任由身后的客人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在这里,无数的法师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做出无数的尝试,他们在一天当中所排除的错误并得到的机遇比得上外面那些愚人一生当中做出的选择。我们探寻,我们实验,我们为了知识不顾一切。我们是举起火把驱散代表未知的迷雾的先行者,文明在我们的身后闪闪发光。”女法师继续说,她的声音在明亮的走廊里回荡,“没错,吟游群弦成为了智慧圆环,这确实为我们的研究工作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但之前研究出来的法则仍旧有效……”
“所有神灵以及吟游群弦的信徒都用诗歌施法。”安妮说。
“没错!文字是思想的载体,神灵随口说出的话语就是对世界的命令,因此祂们的诗歌和旋律就是现在被我们成为禁忌之物的法术,作为音乐的神灵,吟游群弦的信徒在这方面比法师有优势,但他们只能通过乐器。哈,吟游诗人,而我们的嘴和舌头就是我们的乐器,我们做出对应的施法手势就是在拨弄琴弦,而浪费的素材和魔力就是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你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很好,你会成为一个好法师的,女孩。”
“但是创生慈母是没人踏足过的领域……”
“这不是问题!”女法师仍旧保持着傲慢的态度,“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我们的工作性质了……”
“是啊,我明白这个,我也是法师,我们的工作就是做出很多尝试并从中找出正确……”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找出了正确,因为没有人会一直犯错!”女法师抬高了语气,她暗含怒气地看了安妮一眼,像是在说她怎么敢,“听着,你和我处在同一个聚会是因为你是跟着你的老师来的,而我,我是自己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妮没有吭声,女法师满意地转过了头。
“母亲,从祂的名字我们就可以看出祂是慈爱的,事实上我们搜罗到了许多情报。这位母亲在危难之时庇佑了一批人类,而商人们也给祂带了一些人过去。对于神灵来说我们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幼儿,对于没有独立能力的幼儿来说作为母亲的祂肯定会充满保护欲,这种猜想也在我们找到祂不允许人们外出后得到了证实。我们为此研究出了一套符号,这套符号能够帮助我们在与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建立联系。当然,我们也同样遇到了一个难关,你很幸运,可以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她说的项目就是要解决如何才能让联系更加稳定的问题,说白了就是通过大量的实验来试错,也许世俗中的资料能为这种重复劳动提供一些帮助,但是这并不能掩盖法师们就是在玩排列组合的真相。安妮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忍忍算了,至少黄金塔确实在神灵相关领域上傲视群雄。
但当她们来到为了新生的神灵而设立不久的实验室门前的时候,两位法师得到了一个噩耗。
“百分之八十的实验数据错误!”一个因为被这突然而来的冲击而明显处在疯狂边缘的法师朝那个女法师吼叫道,“新的性质!母亲的概念产生了变化!原本运转完好的模型正在崩塌!”
安妮看了眼面前带路的女法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