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刻了一半,能看出又是锦鲤的形状。
老木匠拿了红绳回来,包在纸袋里递给郑海鸥,报了价。
郑海鸥扫码付款的时候,柜台上的老式手机响了。
老木匠接起来,背过身去。
屋里安静,听筒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他没说多少话,只是嗯了几声,最后说了一句:“本命仪式光有红绳没用,得用西南深山里的母本木刻牌才镇得住,不然容易断。”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孙淮月站在门缝那边,他皱了下眉:“姑娘,后院不进人的。”
“哦,我看后面堆了不少木料,还当那儿还有门面呢。”孙淮月退回来,“多少钱?我转给您。”
老木匠报了价。
她付了钱,拉着郑海鸥出了门。
两人一直走过了路口,拐进一条小巷,郑海鸥终于出了口气:“那老头什么眼神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怎么跟个纸糊的似的。”孙淮月瞥一眼。
“你胆子大你上嘛!”郑海鸥翻了个白眼,“不过话说回来,他那满屋子的锦鲤摆件,看着就是一股子邪气,你说周霁从他这儿拿了多少东西?”
“刘畅说他从高中起就找他做东西,这么些年没断过。”孙淮月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扇门,“二十多年了吧,我怀疑系统和他有关系。”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孙淮月之前已经给郑海鸥讲过系统的事,也不避讳:“你想啊,二十多年了,找他做东西的人非富即贵,拿到货之后个个运气都好得很,身边人却总出事。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郑海鸥啧了一声:“这哪是木匠,这是好运系统线下业务员。”
孙淮月被她这个说法逗了一下,想了想:“他刚才电话里说的母本木刻牌,是从西南深山里弄的,周霁前阵子去过一趟西南,说是看供应商,大概就是去取这玩意儿了。”
两个人退回到车上。
“母本木刻牌,西南深山,”孙淮月慢慢地说,“他那个新做的手把件,看来也出自这条线。”
“那后院那批木件呢?”郑海鸥问,“看着像给好几个人准备的,总不能都是周霁一个人的。”
“所以我说,”孙淮月望着铺子的方向,“这池子水比咱们想的深,看上去周霁只是个客户,可照这铺子的年头和出货量看,他这样的客户,二十年里少说还有几十个。”
郑海鸥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十个周霁?”
“先别吓自己,”孙淮月发动了车子,“是羊是狼,对上名字就知道了。”
【孙博士,】514忽然开口,【那批没刻完的木件上刻着八字,我全扫下来了,一共五个。】
【名单发你,回去慢慢对。】
第241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13
回到家好好睡了个觉,孙淮月才觉得神清气爽了。
514适时开口:【孙博士,五个八字,我查完了。】
她懒懒躺着:“说。”
【先从好的说。】
514把资料一页一页投进她脑子里。
【第一个,建材起家的赵总,你听过名字了;第二个是个做地产的女老板,公司开得不小,人正在办第二回 离婚,女儿抑郁症休学两年;第三个退休前是个领导,独生子前年醉驾撞死了人,现在还关着;第四个是个大学教授,去年评上院士,老伴同一年脑溢血,瘫在床上。】
孙淮月慢吞吞坐起来,捞过床头的外套披上:“这叫好的?”
【第五个才叫不好的。】
514说道:【人已经死了。】
“死了?”
【这位死者姓贺,生前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外贸公司,在出海钓鱼时意外坠海。搜救队找了三天,人没捞上来,最后定性为意外。】
514仔细看了看:【他名下的保险,受益人是他哥哥。】
孙淮月没急着说话。
【孙博士?】
“他没有家庭配偶什么的?”
【有,但当时他正在打离婚官司。他出事之后,公司和房子归了哥哥,保险也归了哥哥。他老婆闹过一场,没闹出什么结果。】
“出海钓鱼,”孙淮月琢磨着,“他很喜欢钓鱼吗?”
【看上去是个新爱好,总共没去过几次,不过钓具都是顶配的。】514说。
孙淮月一边掀被子下床,一边给郑海鸥打电话:“起床干活了。”
没过多久,郑海鸥就火急火燎赶到她家,进门还没坐下,就被孙淮月塞了一沓资料。
“这个贺总,得麻烦你查一下他坠海的前因后果,我不方便出面,怕周霁那边注意到我们的动作。”
郑海鸥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有重点要查的方向吗?”
“重点查保险。”孙淮月说。
郑海鸥有些不解:“保险?”
孙淮月点头:“他和老婆闹离婚,保险受益人还是哥哥,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钓个鱼他就出事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郑海鸥捧着茶想了会儿:“你是说,他那个受益人……”
孙淮月拍拍她的肩膀:“查到什么算什么吧,也不用太冒险,还是要注意安全。”
“行,”郑海鸥把资料折起来揣进包里,起身走到门口,“湛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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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鸥的效率也很高,没过两天便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进门时风尘仆仆,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跑了一整天。
孙淮月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一口气灌下去半杯。
“查到了,你猜怎么着,真让你说中了,”郑海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出事前一个月,这个贺老板把两份意外险的受益人从配偶改成了他哥,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郑海鸥搓了搓胳膊:“我现在汗毛都立着,你说这受益人一改,人就坠海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摆了摆手:“湛恩,这要是巧合……”
孙淮月没接这个话,她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514,”她在心里说,“干活了。查一下孙湛恩名下的保单,国内国外人寿的意外的全险种的,一份不落。”
没过多久,514就有了回信:“查到了。”
“说。”
【孙湛恩名下光大额意外险就有三份。第一份生效在婚前半年,受益人周霁。第二份是婚后一年,受益人周霁。第三份,车祸前一个月,受益人,还是周霁。】
514又补充道:【三份保费每年自动扣款,扣款账户是他个人的户头。】
孙淮月看向郑海鸥:“海鸥,周霁也给我买了保险。”
愣了片刻,郑海鸥直接炸了:“买保险的时候你知道吗?你知情吗?”
孙淮月摇了摇头。
郑海鸥也有些不解:“按说需要你本人签字吧,那签名是伪造的?”
“八成是远程电子签,”孙淮月点点头,“或者以我的名义,他代办。总之若想办成,他会有很多办法,最早的一份甚至是婚前半年就买上了。”
郑海鸥掰着指头算:“婚前半年,他不是才和你求婚?”
“是啊,我的名儿还没落到结婚证上就先出现在保单上了。”孙淮月笑了起来。
“你还笑!”郑海鸥急得直拍桌子,“这是三份保单啊,周霁这是想干啥,跟你玩上死亡笔记了?”
孙淮月赶忙压住她的火气,帮她顺着背:“你别急,以前是我识人不清,我现在这不是已经回头是岸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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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次卧的呼吸声沉下去之后,孙淮月摸黑进了书房。
周霁的笔记本就在书桌上,她又悄无声息地带着电脑出了门。
孙湛恩的记忆里,这台电脑从不离他三米远。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先于意识操作了起来。
开机,输入。
密码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她这具身体可是搞技术的孙湛恩啊。
进去了。
【孙博士,你这属于技术开锁啊……】514说。
“用原主的手艺,开共同财产的锁,”孙淮月说,“有什么问题吗?”
浏览记录清得很干净,但清得越干净,越说明这里头有东西。
孙淮月又用上了孙湛恩的能力,通过底层代码恢复了他的浏览记录。
“创始人去世,股权继承……”孙淮月一行一行往下念,“配偶意外身故,保险理赔周期,意外坠亡,意外险,赔付条件。”
再往下,是一个匿名邮箱注册的法律咨询账号,发件箱里还保存着当时的提问记录。
“配偶意外身故后,房产如何过户。”
“遗产继承公证需要哪些材料。”
“公司股权作为遗产,继承后如何办理工商变更。”
孙淮月一条一条翻过去,终于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