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程宽笑呵呵的与他们打招呼。
程烨落在最后，脸色有些差，不吭声。
“阿尧，”牧琼英坐到牧尧的床边，平常精致的脸上今天只粉未施，“感觉还好吗？什么时候查出来的？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牧尧看她，很久没离这么近说话，惊觉母亲眼角的细纹竟这么多了，“还好，也没多久，你别担心。”
牧琼英皱眉：“我哪儿能不担心？”
自从上次在家里吵了一架又和程烨闹了一场后，牧尧已经许久没主动与牧琼英联系了，不久前牧琼英接到牧尧的电话时，还想数落他一顿，结果就听到他说自己要做个心脏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让她来凌海二院一趟的消息。
她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三魂七魄都吓掉了一半。
她虽不懂医，但心脏不是别的地方，做手术三个字听起来就异常吓人。
再加上方才到医院的时候，又听主治医生说了些胆战心惊的话，她现在整个人头脑都很昏。
“我听医生说，”牧琼英声音有些抖，“手术风险很大是吗？”
牧尧嗯了声，实话实说。
“那就是说，会失败是吗？”
“嗯。”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了须臾。
泪腺最为发达的乔乐兮又忍不住瘪起嘴掉起眼泪来。
牧琼英也没有话了，她惨白着脸，抬手摸了摸冒冷汗的额头，忽而站起了身。
“你去哪儿？”程宽叫她。
牧琼英没理他，低着头，快步往门外走。
关上门，靠到墙边，牧琼英抹了下眼底漫出的热泪。
想起了自己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牧尧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小不点儿，沉默又安静地坐在一边堆积木，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像个遗落在凡间的天使精灵。
福利院还有许多更为开朗活泼也更会讨人喜欢的小朋友，但看到牧尧的那一眼起，牧琼英就只喜欢他。
把牧尧带回家，她体会到了初为人母的快乐，她一直无法生育，那一刻的幸福感是她期待已久的人生第一次。
她的大儿子。
她的大儿子……
牧尧的成长轨迹像幻灯片一样涌入牧琼英的脑海中，顿时她眼底的热泪就愈发多了起来。
这期间，程宽在屋内问了牧尧几句，又跟林昭月单独打了下招呼。
随后，牧尧把视线放在了门口的角落里。
少年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罚站”似的，低垂着睫，脸色紧绷，嘴唇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
牧尧叹了口气，韩俊伦削了一盘的兔子苹果，他拿起了其中一个，叫了他一声：“程烨。”
程烨看他。
“给，”牧尧朝他的方向举着苹果，“你不是喜欢吃苹果么？”
语落，程烨泪如雨下。
-
牧琼英和程宽又找医生了解了下牧尧的病情，手术定在了一个周之后。
网上这边，牧尧来医院的消息刚几个小时就已经传了出去。也没办法，牧尧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公众人物，一个比一个红，陪着他浩浩汤汤地来住院，那阵仗很难不引起注意。
粉丝们着急牧尧为什么会去医院，又热议了起来，到了晚上闻晓艺就在覆盖线官方账号上回应了一下这件事情，说是牧尧幼时的心脏旧疾复发，故而来医院做手术。
粉丝一听，再结合前些日子忽然举办的粉丝见面会，天都塌了，觉得一定很严重。
开始全国各地，成群结队地去寺庙给牧尧烧香祈福。
同时，看到这消息的林鸿信也来到了凌海，他来了之后跟牧尧随便说了两句，而后把林昭月拽到了门外。
林昭月把门带上，“怎么了呀？”
“他心脏怎么回事儿？”林鸿信说。
“就是，需要做个修复手术。”
“先天的？”
林昭月顿了下，也没法说别的，“对。”
林鸿信看她几秒，眉宇间似是还有些别的话，但也得等手术后再说，“一会儿给你奶回个电话，她也听说这事儿了，着急忙慌的老是轰炸我，问我你对象怎么了。”
林昭月赶忙点头，“好的我这就打。”
随后，林昭月就给戴友香打去了电话，戴友香说她想过来看看牧尧，林昭月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事，这大老远的就别让老人折腾了，便安抚了几句，暂时没让她过来。
林昭月和林鸿信重新回病房后，牧尧视线跟随着林昭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昭月弯唇，坐到他身边，“我刚给我奶奶打电话了，她说想过来看你，我觉得太折腾了就没同意，等你手术完我们再见她好不好呀？”
“好。”牧尧预感还有点别的，又问：“你跟你爸就只说了这个？”
林昭月点头，“那还能有啥呀。”
这时，殷云开在门口招呼了一句：“队长，你看谁来了？”
林昭月和牧尧一同看过去。
白雨正慢吞吞地走进来，着装还跟上次差不多，针织帽和长袖开衫，只不过换了个颜色。见屋内还有林昭月和覆盖线里的其他三个人，她脚都不太会动了。
“这是？”林昭月问。
“昭月姐姐你好，”白雨很有礼貌，“我是覆盖线的粉丝，上次在粉丝见面会上见到了队长，他看我生病了，资助了我，我今天特意过来谢谢他。”
闻言，屋内人大眼小眼的都看向牧尧。
“天哪阿喵！”乔乐兮感动得不行，“你还偷偷干了这种事儿？”
林昭月也感动，想捧着牧尧猛猛地夸他一顿，但怕冷落了小姑娘，就只能先站起来揽住了白雨的肩膀，一脸要哭的表情看着牧尧：“呜呜…布尼…”
这样一来，牧尧还有些不自在了，他目光一转，忽然间和林鸿信对视上了，林鸿信也正在看他，牧尧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没有言语。
白雨把手里的一瓶子千纸鹤递给牧尧，“队长，这个给你。”
牧尧接过。
“希望你手术能顺利，”白雨说，“快点‘覆盖线’。”
牧尧笑着点头。
“那我就走了，”白雨指了指天花板，“我就住在你楼上的楼上的楼上的楼上，改天我再来看你。”
“哎等下妹妹。”听到这个，林昭月把床头的纸笔拿了过来，“刚刚是云开哥带你来的吧？牧尧这边不让别人轻易进，你要来的话给我打电话呀，我去接你过来。”
说着，她就把写好的手机号码放到了白雨面前。
见状，白雨想起牧尧给她的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捂嘴笑起来，“你俩真配。”
“……”林ῳ*Ɩ 昭月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牧尧。
牧尧扬起眉尾盯着她，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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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后，牧尧的手术时间也越来越近，林昭月工作上的事儿太多，只能上午上班，下午再请假在医院里陪他。
牧尧倒是清闲，但是看她跑来跑去又因请假加重了工作量，临到手术的前两天他还是把林昭月赶去研究院了。
她不在，他又有点后悔。
病房里只剩下乔乐兮他们几个大男人外加父母这些人，他觉得无趣得很。
但也只能忍着。
手术前一天晚上，牧尧跟林昭月提议两人下去散散步。
下楼后，刚走了两步，牧尧忽然停下了。
林昭月问他：“怎么不走了？”
牧尧蹲下身子，“上来，我背背你。”
林昭月不太理解：“干嘛背我？”
“就是突然间想起来，”牧尧说，“我还没在外面背过你。”
“那，”林昭月盯着他的后背，趴上去，“就背一会会儿哦，你现在要保存体力。”
牧尧笑了下，托着她的腿站起身，“知道了。”
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却没有话，像是就要这样一直一直地走到天尽头。
“牧尧…”林昭月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牧尧：“嗯？”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林昭月把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找了个话题：“你没认识我之前，理想型就是我这样的吗？”
牧尧呵笑了声：“我没认识你之前看见人就烦，谁想这玩意儿。”
林昭月觉得他这话很好笑，咯咯的忍俊不禁。
“我只是，”牧尧偏头看她，“就喜欢你而已。”
他不太经常说情话，偶尔说一句就让她很是受用。
林昭月心里甜滋滋，脑袋在他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那你呢？”牧尧问她。
“我呀，”林昭月诚实说，“我认识你之前理想型不是你这样的。”
“……”
闻言，牧尧脚步立马停下，脸一板，“你给我下来。”
“不要。”林昭月死死搂着他。
“刚不是说就背一下下么，”牧尧冷声，“现在一下下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