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放弃了。”
“我没跟妈说这事,随便找了个借口,如果知情,她肯定会劝我跟着去,但她那几年住院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跑出国。”
刚工作那几年,他都是边工作边照顾周老师,好在是在一个医院,累是累了点,但也顾得过来。
如果不是周老师夫妇心善,他这一辈子只能困在山野之中,没有受到良好教育的机会,更不可能像今天一样,成为前途无量、受人尊敬的杨医生。
爱情也得为这份恩情让步。
君茗点头表示理解。
杨子棋嘴角笑意渐散,低声道:“我内心是一直有遗憾的。”
初恋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断,而是因为现实原因,这种遗憾一直绑架着他。
“所以这些年,我也没心思谈恋爱,只专注工作,直到前段时间我得知她定居国外,已经结婚生子,才慢慢放下。”
听闻这个消息时,他忽然意识到他早已忘了初恋的模样,只有那一缕遗憾,像是锁链一样缠绕着他。
收到邀请后,他特地请假飞往国外参加婚礼,见到早已认不出的初恋时,锁链才慢慢断裂。
后来便遇见了君茗。
杨子棋眼里含着歉意:“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跟你相亲,是不是有点渣?”
他那初恋,按现在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白月光。
心里有一抹白月光还跟别人相亲发展,说出去肯定被骂。
君茗平静道:“不会。”
快三十的人没谈过恋爱才奇怪,她相亲也不是奔着爱情去的。
再说,他那至少断了,她这还有个没掰扯清楚的。
彼此彼此吧。
杨子棋感叹道:“虽然已经放下,但刚分手那几年对我影响不小。”
“君茗,你跟我不一样,如果没有这一层现实束缚,会顺利很多。”
他遇到初恋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少年,一无所有,连养活自己都费劲,自然也不敢许下承诺。
但君茗不同,她工作有成,男方看打扮家庭条件也不错,如果父母开明,并不会有太大阻碍。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君茗某些性格特质和他很像,作为过来人,他不希望她重蹈覆辙。
君茗面露诧异。
这种相亲对象劝她跟别的男生在一起的进展是什么鬼?
杨子棋真诚道:“你可以考虑下我的建议。”
说完,他便开车走了。
君茗在原地站着沉思
地下车库阴冷,离她搬完东西已经过去好一会,身体温度恢复正常,身上没穿外套。
地下车库里的冷风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君茗打了个冷颤,走回电梯旁。
电梯抵达时,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用腿拦住电梯门,侧首看向电梯后方。
小粉毛偷摸躲在电梯后方,也没发现衣角还露在外面。
君茗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一颗粉脑袋从电梯那头探出来,白净的脸上还有着未曾擦干的泪痕,滴溜打转的大眼睛看见君茗后,瞳孔一缩,连忙退了回去。
像只从地洞里探头的兔子,眼睛都是红的,谨小慎微。
这次衣角倒是藏严实了。
君茗等了好一会,冻得受不了,扬声催促道:“还不出来么?”
花淮清这才从电梯后方钻出来,低着头,眼睛却紧盯着君茗,哑声道:“姐姐不搬家了吗?”
“搬。”
话音刚落,这小粉毛嘴巴一瘪,像是马上要掉珍珠。
“过段时间再搬。”
说完,君茗走到电梯里,眼神点了点,示意他别在外面傻站着。
花淮清跟着走进电梯,默不作声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往君茗身上套。
君茗依旧下意识后退,但电梯空间狭窄,她很快被逼到了角落里。
花淮清强势逼近时,她忽然意识到,他长高了不少,甚至比她高出了一小截,看着都快有185了。
都18岁了还长得这么快,是因为平时伙食太好了吗?
出神时,身上已经披上了花淮清的大衣。
独属于花淮清身上那股浓郁的木调花香熏的人浑身不自在。
好在电梯很快到达,君茗将衣服递回去,转头回家。
开门时,花淮清也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不肯离开。
君茗转头冷声道:“你干什么?”
还想跟着她进屋不成?
她心情不好,语气也好不到哪去,满是疏离和冷漠。
花淮清睫毛颤抖,泪珠坠落。
他着急地左右看了看,从一旁发现了舔.脚丫吃瓜的牛肉面。
刚刚出门出得急,忘记关门了,牛肉面从家里跑了出来。
花淮清一把抱起牛肉面,将它推至君茗面前,说:“牛肉面说它想你了。”
他不在家这段时间,都是托定期上门打扫的阿姨帮忙照顾它。
君茗也不可能在他家里没人的情况自己跑进去,也有段时间没见这只小胖猫了。
“喵?”
这话题找得实在不高明。
但花淮清养的这只黑猫也不知怎么回事,瞬间跟主人通了气,软绵绵地朝君茗喵喵叫,肥嘟嘟的猫脸看上去让人很想撸一把。
“喵~喵喵~”
见君茗没有动作,小黑猫叫声越来越委屈,跟主人撒娇耍赖的样子简直一脉相承。
一只粉毛一只黑毛,都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惹人动容。
君茗抿了抿唇,一把将牛肉面抱进怀里。
“那我带它进去坐坐。”
说完,她就抱着猫进门,狠心把猫主人留在了门外。
小猫咪见状,连忙跳下来,走到门口,用柔软的猫爪敲了敲门,转头看向君茗,喵喵出声。
像是在恳求。
君茗瞥了眼护主的小黑猫,走到客厅中间,拿出行李箱继续打包行李,面无表情道:“再叫你也出去。”
小黑猫这才消停,走到君茗脚边,讨好似的蹭了蹭。
接下来,君茗收拾行李走到哪,它便要跟到哪。
要么用尾巴缠君茗的小腿,要么躺在她拖鞋上蹭,要么跳进行李箱里面捣乱,一刻不曾消停。
但只要君茗脸色一变,出身训斥,它立马在旁边坐正装乖巧。
几次下来,君茗甚至怀疑这猫是花淮清亲生的。
爱吸引她注意力这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今天时间太晚,订不到机票,君茗只能订最近的一班从云城到阳海的火车。
坐完20个小时的火车后,还得坐两小时的大巴才能到家。
收拾完行李,君茗将牛肉面放在腿上,出神地摸着它柔软蓬松的猫毛,借此缓解内心的不平静。
直到订的出发闹钟响起,她才起身,一手抱着猫,一手提着行李箱出门。
一打开门,花淮清果不其然就在外面坐着,表情忧愁,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君茗后,他立马站起身,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问:“姐姐要出门吗?”
君茗点头,把手里的牛肉面递给他。
搭乘电梯时,花淮清又跟了上来,像是完全把刚刚被拒绝被弄哭的悲伤抛之脑后了,念念叨叨的。
“姐姐要出远门吗?要去哪,如果是去高铁站火车站或是机场的话我送你吧?”
君茗是真佩服他的心态,上一秒还哭得稀里哗啦,下一秒就能打起精神,笑容满面。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杨子棋和段瑗说的话,君茗鬼使神差地想要答应,但又想起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
君茗:“不用,我打车就行。”
闻言,小粉毛头顶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落,怀里的小黑猫也难过地“喵”了声。
君茗:……
花淮清就算了,牛肉面这是成精了吗?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时,这一人一猫依旧眼巴巴地跟在身后,一个比一个丧气的,惹得外人都忍不住打量议论。
君茗长叹,转身无奈道:“去开车。”
花淮清抬头,懵懵地“啊”了声。
君茗眯眼:“不送就算了。”
说完她作势要走,花淮清连忙扬声道:“送送送。”
他兴高采烈地抱着牛肉面一溜烟跑了。
没过多久,“嗡嗡”叫的高调骚粉色法拉利出现在君茗面前。
从家里到火车站这一路,君茗沉默地撸着猫,视线瞥向窗外出神,看上去心情很差。
花淮清不敢说话,就连牛肉面都安分守己的,充当一个暖手的毛绒玩具。
即将进站时,花淮清才小声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低沉,尾音都透着恋恋不舍,视线紧紧地盯着被君茗摸得一脸享受的牛肉面,桃花眼里满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