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茗瞥了眼依旧牵挂这边的男孩。
“你男朋友很优秀。”
牧笑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真的很厉害,我也很崇拜他。”
君茗站在一旁,被她脸上又骄傲又害羞的表情秀了一脸。
为了避免被狗粮淹没,君茗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到达了隔壁的新楼。
相比较老楼有限的层高,新楼的展厅层高较高,大面积的落地窗,光线通透。
无数个优秀作业展板及模型陈列其中,视觉效果震撼。
或许是近乡情怯,马上要见到自己早期拙劣作品,君茗还有些紧张。
牧笑笑不知道她的心思,轻车熟路地带着她穿越众多优秀作品,径直走到那个比周围体量都小一号的模型面前。
“你的毕设是这里面我最喜欢的作品,所以我刚刚一眼就认出了你。”
图纸展板里配上了学生照片,君茗的照片是大一拍的,当时的她头发极短,表情冷酷。
眼神差点的都会以为这是个男生,跟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牧笑笑能在没见过本人的情况一眼认出她,看来是真来过不少次。
牧笑笑半俯着身子,仔细打量着落了些灰尘的模型,缓缓道:“很少有建筑的同学会在毕设中做住宅建筑,大家都喜欢选像图书馆这类公共建筑。”
国内不像国外,不能建私宅,大部分建筑生工作后大多是参与公建项目。
毕设做公建,一方面可以直接作为就业的作品集,另一方面,公建体量更大更复杂,更体现设计水平。
牧笑笑:“院里所有专业的第一个建筑设计课都是住宅设计,国外许多大师的早期成名作也都是住宅设计。”
“我一直觉得,以一个学生的能力,很难将大型建筑做好,住宅设计的尺度刚刚好,当然,要做出彩也很难。”
建筑学学习期限五年,上手很慢,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往往要经过很多年的工作学习,才能独当一面。
这不是一个能够一蹴而就、短期收获满满的职业。
君茗点了点头:“确实,我那年答辩,做大型建筑的同学都被喷得很惨。”
她毕业答辩那年,学校请了一名一线的知名建筑设计师来参与答辩打分。
那名建筑师对同学们那些天马行空、完全不能落地的设计,从功能、概念到规范进行了全方位的批判,平时嬉皮笑脸的段茗都被骂哭了。
还是院里的老教授连忙出来缓和气氛,劝了劝,那位建筑师才收了收。
君茗俯下身吹了吹,将模型表面的灰尘吹散了些,也把模型里面的小木片吹了出来。
牧笑笑惊恐道:“这是什么……难道坏了吗?”
她还以为放置了几年的模型坏掉了,急得不行。
君茗捡起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小木片。
“这是我当初给自己设计的住宅做的门牌,但指导老师说插在门口掉逼格,有点傻,就把它给藏了起来。”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它还在…”
目光紧盯着掌心雕刻着“君茗的家”四个字的小木片时,君茗忽然想起自己选这个专业的初衷。
她的老家阳海镇从某种意义上,更像是农村。
大家都住在红砖砌筑的破旧老房子里。
君茗家也是如此,她常年生活在一个狭小闭塞的阁楼里,抬头就是无法遮蔽风雨的屋顶。
小时候,心里总期待着能换个房间,能搬出去住。
上初中那年,君茗家隔壁搬来了一户邻居,他们来自遥远的大都市,在老房子原有的基础上修建了新房。
君茗只要一有空就会趴在狭小的窗户里往外望,看着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一点点地砌砖成墙,将原本破旧的老宅子变成宽敞明亮的新房。
她看到了宽大明亮的窗户,点缀着漂亮小花的窗帘,墙壁外机的空调,精美的家具,绿意盎然的小院子…
破烂老房子蜕变成电视里才有的古朴又舒适的住宅后,小汽车载来了一对恩爱的夫妻,他们领养了一只流浪狗,会一起坐在院子里歇凉喝茶,在树下打盹,在每日的清晨黄昏,迎来送往。
透过狭窄的窗洞,君茗窥探到了一个美好的家,该有的样子。
那也变成了她向往的样子。
从那之后,她会打听附近有没有人家在盖新房子,如果有,她便一有空就过去围观。
会凑过去帮建筑工人们搬砖砌瓦,跟他们学习如果让屋顶不漏水,如何让墙壁保温隔热。
在取得了不错的高考成绩后,她不带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建筑专业。
回忆起往事后,因为工作和行业环境带来的迷茫和困惑好像都随着模型上的灰尘一般,被呼吸轻轻吹散。
她选择这条路的初衷
是希望能将一砖一石
砌成理想。
第48章 爱心
这一躺回学校回得很值。
君茗这段时间的迷茫和摇摆被荡清, 心境犹如迷雾褪去,晨光浮现。
尽管现实困苦, 但她热爱这个职业。
没办法一走了之, 转去其他性价比更高的行业。
想明白后,君茗心情甚好,在学院楼里的咖啡店请牧笑笑学妹喝了杯奶茶, 交换联系方式后,准备开车回家。
刚发动汽车。
“咚咚”
车窗被敲了敲。
某个穿着蓬松羽绒服的小粉毛笑容灿烂, 脸就差挤到玻璃上了。
君茗把车窗摇下来:“好巧。”
早知道刚刚多买杯奶茶了。
花淮清手里拿着云台和相机, 惊喜道:“我刚刚还在想姐姐的车为什么会在这,原来真是你。”
君茗解释道:“来看看老师,你这是在拍vlog?”
花淮清点头:“嗯,上午考完试,刚和同学聚完餐,准备回家了。”他指了指背上的书包,又指了指停在一旁的自行车。
那辆骚粉色的跑车实在高调,他很少开到学校来,都是骑自行车回家。
花淮清皱着脸, 抱怨道:“骑车好冷啊,我耳朵都冻红了,能搭姐姐的顺风车吗?”
说完, 他眨了眨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君茗:……
这小屁孩又撒娇。
回家车程短, 为了省油费, 本没打算开空调。
君茗看了眼花淮清通红的鼻尖和耳朵,把热空调打开, 指了指副驾驶, 示意他坐上来。
“冷不知道戴帽子围巾吗?”
骑自行车光着脑袋, 也不戴手套,嘴里又嚷嚷着冷,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花淮清绕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眼睛亮晶晶,一脸乖巧地看着君茗。
君茗撇开视线,发动汽车,叮嘱道:“你拍视频不要把我拍进去了。”
花淮清“嗯”了声,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对着相机翻转的显示屏调整发型。
他非常刻意地暗示道:
“姐姐发现我有什么变化没?”
正逢红灯,君茗停车,侧头看他。
“没有。”
“没有?”花淮清凑近了些。“仔细看看呢?”
君茗把那张放大的脸往远处推了推,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仔细看也没有。”
“啊…”花淮清语调拖长,满脸失望,“我剪头发了,没看出来吗?”
君茗奇怪道:“剪了?你不就是把头发拉直了吗?”
比起她图方便,总是一成不变的发型,花淮清作为知名男网红,在打扮上要用心得多。
运动或者学习时,他会把头发扎成小啾啾;平时出门不赶时间,会把略长的头发微微卷一卷,打造成现在的小姑娘很喜欢的男团风发型;
在家时不会做造型,头发柔顺地搭在脸侧。
现在便是如此,看上去像个乖乖崽。
花淮清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像是在抱怨君茗的不解风情。
他伸出手,捏着大拇指和食指比划。
“我剪了大概有…这么多。”
君茗抽空瞥了眼。
好家伙,这两厘米不到的长度,他平时发型又这么多变,鬼才看得出。
再一次红灯,在小粉毛表情加语言的双重抗议下,君茗转过头仔细打量。
平时没做造型的粉发会挡住眼睛,今天倒是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露了出来。
君茗点头肯定道:“是短了些。”
在发型上,她的审美跟上一代人相差无几,总觉得头发挡住眼睛不太好,有点叛逆非主流的意味。
她顺嘴夸了句:“不错,比之前好看,现在看着精神多了。”
花淮清一愣:“姐姐,你这是在夸我吗?”
君茗:“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