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难道撞出血了?
她赶忙走到花淮清身侧,探头看伤处。
还好,没流血,就是漂亮的后脑勺长出了一个鼓鼓的小山包。
“回去拿热毛巾敷敷。”
粉色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君茗在墙上找到紧急电话,拨打后跟那边说了情况。
“他们说要半个小时后才能赶过来,让我们等会儿,保存体力。”
说完,她直接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快累死了。
花淮清“嗯”了声,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悄悄往君茗那边挪,没多久就挪到了她身边。
君茗睁开眼,把花淮清的心看得七上八下的,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
但她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就再次闭上眼睛。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女生,跟异性同处封闭空间时难免会有些紧张和害怕。
但君茗甚少会有这种情绪。
她自小生活在南方,自发育后,身边很少有男生靠近,就算是那些原本站在她身边的男生,抬眸与她平视几眼后,都会默默往旁边挪几步。
她身高近一米八,眼窝深,下三白的瑞凤眼看上去很凶,属于走路上都不太担心被拐卖的那种女生。
花淮清一个小屁孩,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就算有不好的想法,经常运动健身的君茗觉得自己都能一拳把他揍趴下。
她毫无警惕心,紧闭双眼。
但是……
对方的视线仿佛有温度,存在感太强。
君茗眼帘一掀,将偷看自己的小朋友抓个正着。
“看什么?”
花淮清双腿微曲,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一红,连忙转头,闪烁其词。
“没…没什么…”
君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闭上眼睛。
被抓包好几次后,偷瞄她的小朋友脸都快红成苹果了。
君茗有些想笑,抬头看了眼出风口,问:“热?”
正值盛夏,电梯里只安装了隐形换气扇,没装空调,气温越来越高,她自己身上也出了些汗。
花淮清点头,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20分钟了。
“有一点点,姐姐热么?维修人员应该快来了吧?”
君茗:“还好。”
她突然从包里抽出一沓A4文件纸,折了折,递到花淮清面前。
“扇扇风。”
“嗯嗯!”花淮清接过,把君茗随手折的纸仔细地调整了一遍。
那沓纸被折成扇形,他小胳膊使劲甩,把君茗整齐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君茗:……
他不会以为,我刚刚是在使唤他吧?
她回想了下,刚刚那简短的三个字,确实有这个嫌疑。
“我是让你给自己扇。”
花淮清挥舞的小臂停在半空中,嘴角咧开,笑得很乖。
“我这边也有风。”
君茗:……
是有,她这边狂风大作,头发全吹乱了。他那边的风,顶多也就能把地上的树叶轻轻捧起,隔不了几秒就能落地上。
她看着花淮清那又甜又憨的笑容,心中叹息。
这小孩有点傻。
“我来吧。”君茗伸手接过被花淮清甩皱的A4纸,调整了扇风角度,保证两人都能吹到。
花淮清小脸凑近,眼睛弯弯似月亮。
“谢谢姐姐。”
君茗不咸不淡得“嗯”了声,闭上眼睛,心想:虽然傻了点,但长得是真可爱。
骨相清俊,脸颊上却还挂着肉,看得她手痒,想上去戳一戳。
电梯里闷热寂静,只有纸张在空中煽动的声音。
花淮清突然出声:“姐姐。”
君茗:“嗯?”
花淮清:“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嗯…以后互相关照。”
君茗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可以。”
花淮清像收获礼物的小孩,眼睛亮亮的,侧身拿着手机,输个备注敲敲打打好半天,弄出一副写小作文的阵仗。
君茗还以为他是在写什么小作文,结果也就是三个字的姓名。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收到的好友申请,花淮清的微信名是姓氏拼音的大写:HUA,头像是一朵被雨水侵扰的粉色玫瑰。
花淮清也在看君茗的头像。
照片里的女性留着一头一刀切的笔直短发,发尾在下巴下方2cm的位置。
浓眉修剪成细长的秋波眉,与常见的瑞凤眼不同,她眼睛很大,眼尾上扬更明显,还是略显凶狠的下三白眼,黑色的眼线将整个眼型拉长,尾线尖锐,鼻梁笔挺,M型的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垂。
她穿着黑色的毛衣,微挑眉,姿态随意地看着镜头,看上去很酷,很不好惹。
“姐姐头像是艺术照诶。”
“职业照。”
这跟那些常见的白色、天蓝色背景、身穿职业装,笑得客气和善的职业照风格完全不同。
花淮清的表情很生动,嘴巴长大,形成o字形,“姐姐在哪拍的,好酷啊!”
君茗瞥了眼他手机屏幕里被放大的照片,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自己,她总觉得有些别扭,撇过头道:“不清楚,公司找人拍的。”
干他们这行的,什么都爱卷。
某位年轻的建筑师在海外火了,一张黑白的皱眉艺术照刷遍朋友圈后,老板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突然从外面请了位网红摄影师为大家拍摄艺术照。
其他公司对职业照的要求是大方友善,和蔼可亲,边际事务所的要求是:与众不同,有艺术气息,彰显设计师身份。
摄影师给大家解释了半天,什么神态随性不羁、不能太和善。
他讲了十分钟,君茗将其概括成两个字:装逼。
事实证明,她概括得很精准。
别的员工磨磨蹭蹭拍了大半个小时,才勉强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君茗冷着脸往那一站,那位摄影师用着不标准的英文口音,不断地说着“perfect”。
两人还没聊几句,电梯维修工人抵达。成功把他们解救出来,但电梯还需要维修,两人最后只能走楼梯回家。
花淮清迟疑地看着穿高跟鞋的君茗。
“姐姐,你这样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话还没说完,君茗就把高跟鞋脱了下来,赤脚踩在地上,问他:“不介意吧?”
花淮清摇头,鼻子微皱,“地上万一有图钉、石头这类尖锐物品,会划伤的。”
“没事。”
君茗直接往前走,她自认皮糙肉厚,不会那么容易划伤。
但花淮清不放心,他爬楼梯时,一直低头看着地面,发现小传单都紧张得不行。
小朋友再一次差点绊倒时,君茗拉住他的胳膊,沉声斥责道:“看路。”
花淮清动作这才收敛几分。
两人终于走到入户玄关门口,君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刚爬了快10层楼,他居然也没怎么喘,看着瘦弱,体力居然还不错。
“等等。”
花淮清拦住君茗继续往里走的脚步,快步走到鞋柜门口,给她拿来那双常穿的拖鞋,蹲下身摆在她脚边。
君茗:……
没记错的话,他们才认识一天,见过三次,这个新邻居未免太过殷勤了,这么爱助人为乐么?
君茗古怪地嘀咕了声“谢谢”,穿上鞋,跟他道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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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君茗就发现,花淮清的确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大好人。
她租下这个房子后,被房东拉进了小区业主群,花淮清自然也是。
【今天小咪跑丢了,一个粉头发的小男娃帮我在小区里找了很久才找回来】
这是住在一楼的王奶奶,说的是她那只胖得走不动路又总爱乱跑的橘猫,君茗见过几次。
【诶,我那天也碰到了那个小伙子,那天晚饭快递太多了,差点回不来,还是那个小伙子帮我搬了一路,是新来的租客吗?】
【我女儿也说前几天上学时遇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哥哥,在门口买了个气球送给她。】
【诶?我儿子那天也这么说。】
……
隔三岔五就能看到有人在群里表彰某个粉色头发的小伙子。
君茗在这住了几个月,跟这些邻舍几乎没有接触,估计哪天失踪了,邻居们也完全不会发现小区少了个租户。
花淮清只不过来了几天,大家几乎都认识他了。
年底居委会颁发的“热心居民”称号大概已经被他提前锁定了
周末,刚忙完项目的君茗难得不用加班,在家里休息。
“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