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庚已经进到总监办公室,他一脸谄媚的同严工说着话,严工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探讨着方案,气氛愉悦。
君茗收回视线,回到座位上画图。
唐工离开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事务所里人心惶惶。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折磨,大家都对这个新来的总监心生不满,一天加班比一天多,工资却不见涨,还得时不时地被叫进办公室谈话。
大家最近刷招聘软件都勤快了不少,app上的个人简历都替换成了最新信息。
君茗在的办公室里,最早离开的是张苑。
她家庭条件好,本硕都就读于建筑系排名全球第一的国外名校,工作只是为了丰富生活,被严工叫去谈话后,更是在办公室里指着严工鼻子,破口大骂,骂完便提交辞呈,打包东西走了。
最下面一批员工纷纷起了跳槽的心情,工作不甚上心,让主创们头疼得不行。
跟他们不同,在事务所干了好几年的主创没法轻易做辞职的决定。
辞职意味着在这边的职业积累几乎清空。
唐工来这边的事情不长,工作经验丰富,人脉广,跳到别处也不会降级。
但其他在这边待了五六年的主创们无法像他那么潇洒,尤其是那些攒够资历马上能升职晋升的。
这段时间,工作的烦心事几乎占据了君茗的心神,她最近都在通宵加班,很少回家休息,也顾不上花淮清那些事。
连着通宵好一阵子后,君茗收到了来自胡梦的辞呈。
“你要走了?”
君茗抬眸看着满脸歉意的胡梦,神色平静。
胡梦低垂着眼眸:“抱歉,本来应该项目赶完再走的。”
君茗:“找好下家了么。”
胡梦摇摇头。
她实在是熬夜熬不动,便在跟家里人商量后,裸辞了。
君茗拿起手机:“我这有几个hr的联系方式,甲方乙方都有,你可以联系联系。”
胡梦神色诧异:“你不怪我吗?”
现在这个时间段离开,一时很难找到能上手项目的人,实习生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意味着君茗和杨辉工作量大大增加。
君茗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有权利对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其他人无权指责。
别说胡梦扛不住了,就连身体素质一向不错的她都有点扛不住。
君茗站起身,难得不嫌腻歪地抱了抱她。
“一切顺利。”
胡梦突然红了眼眶:“诶,本来还想请你们吃饭…”大家现在忙得连吃饭都得赶时间,自然没法出去吃。
她抹了抹眼泪:“你没有想过要走吗?自从这个严工来了后,这真不是人能待的,活越来越多,工资也不见涨,还天天pua……”
胡梦越骂越来劲,说了十来分钟,君茗都被逗笑了,难得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再看看。”
她原本的想法是等项目汇报完再考虑此事,过完这个年再说。
但没想到,因为组员太少,自我要求高,又经常被严工磨着改方案,一个接一个的通宵,年底的某个深夜,君茗晕倒在了工位上。
再一次看到熟悉的医院天花板时,她忍不住叹息:最近跟医院未免太有缘了些。
病房门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面容清俊,风度儒雅的医生走进来。
他念念叨叨的,一开口就将满身气质给毁了大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加班加得不要命了,这个月都第几起了,要注意身体啊小姑娘……”
君茗瞥了眼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医生,“哦”了声。
她表情冷淡,男医生顿了顿,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君茗沉默几秒,摸了摸左边耳朵:“耳朵有些听不清。”
医生若有所思:“看来听力也受损了,晚点再去检查检查。”
君茗:……也???
见到她不敢置信的表情,医生解释道:“放心吧只是暂时的,但你再这样熬下去,问题可就不止这一个了,免疫力低下,心率失衡……一堆毛病,醒了就去办住院手续吧,调理几天。”
他像是恐吓似的,说了一堆病症,君茗被数落得有些尴尬,灰溜溜地去大厅交住院费。
“君茗姐姐?”
办完手续,转头准备离开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头顶光溜溜的方璞玉一脸惊喜:“你怎么在这?”
君茗顿了两秒,给他展示手里的缴费单:“住院。”
“什么!?你怎么住院了?”他围着君茗上下打量,也没看出什么来。
君茗淡淡道:“身体有些不舒服。”
方璞玉刚拆完线,原本是打算回家的,遇到君茗后便跟着她回了病房,从那位唠叨似唐僧的主治医师那了解情况后,他忍不住吐槽道:“工作到住院?这也太夸张了……”
一个爱念叨的主治医师已经足够磨人,又加上一个关切的弟弟,两个凑在一起简直令人疯魔。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念叨的君茗耳朵嗡嗡叫,总觉得自己另一只耳朵也快聋了。
好在医生还有其他病人,没待多久便走了。嚷嚷着要留下了照顾的方璞玉也被她轰走了。
吃完病号饭,君茗从床头柜里拿出托杨辉送过来的电脑,准备继续加班赶工时,病房门再次被打开。
许久未见的花淮清气喘吁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床上办公的君茗。
瞧见她身上的病号服、手上的输液管和床上桌的电脑时,他眉眼压低,桃花眼里闪烁着谴责、愤慨。
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
平日里软乎乎的小孩,此时气场格外具有压迫感。
君茗心里一紧,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合上电脑。
完了
最爱唠叨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毁容
太久没见, 花淮清走近时,君茗罕见地有些紧张, 手指撺着被角, 心跳鼓鼓。
“你怎么来了?”
花淮清直接切入正题,完全不给她找补的机会。
“小方跟我说,姐姐因为加班熬夜过度导致听力受损, 晕倒住院了。”
君茗:……
方璞玉这个告状精。
花淮清表情严肃:“你刚刚…又在加班?”
君茗面无表情地将电脑收回抽屉。
“不是。”
花淮清“哦”了声,语调拖长, 明摆着不相信。
君茗将双手叠在一起, 放在被子上,一动不动,像被纪律委员盯着的小学生,低垂着头。
“我只是想看个视频。”
花淮清从床底下抽了个板凳出来,一屁股坐下,他抬抬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正插在插座里的充电线。
“看视频还得把充电线插上?”
君茗的笔记本是专业的绘图电脑,厚度和游戏本相差无几,还是国外的品牌, 充电头和普通的笔记本不一样,体积不小,存在感十足。
谎言被当面戳破, 君茗沉默了好一会, 才开口道:“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转移话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挑起一个新话题, 不擅长聊天的君茗深谙此道。
花淮清刚刚还“气焰嚣张”,闻言身体一震, 马上背过身去, 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
转过身时, 脸上多了副能遮住整张脸的墨镜,以及一副黑色口罩,伤口被遮得严严实实。
君茗:……
瞧这掩耳盗铃的。
她忍不住笑道:“刚刚都看光了。”
花淮清肩膀耷拉下来,讪讪地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摘下来,但还是死死的低着头,用发丝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伤口。
君茗凑近了些,观察许久,悠悠道:“黑头发长出来不少。”
……!?
花淮清猛地抬头,双手扒拉着自己的发顶。
“不可能!我才补染没多久!”
染浅色头发后,最令人烦恼的不是头发褪色,而是新的黑头发长出来后和剩下的头发格格不入。
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他隔一个月就要去补染一次,很伤头发,也就是天生头发多,发质好,才扛得住这么造。
对上君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表情时,花淮清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抬头后,脸上的伤痕被看得清清楚楚,再用手去捂也无济于事。
花淮清原来的脸蛋白皙光洁,皮肤清透的能穿透阳光,没有一点瑕疵。
但现在,他右脸肿肿的,从红色褪成了青色,眼尾和嘴角处的细碎伤口结了血痂,看着有些骇人。
他这副样子冲进病房带来的冲击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