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阳辉接过君茗递过来的菜单,询问道。
“有点, 最近工作比较忙。”
君茗将一侧的头发撩至耳后, 脸上没涂粉底,眼底的青色无处可避。
昨晚从花淮清家回去后,她失眠了一整夜, 白天照常上班,大脑高速运转, 到了晚上, 实在提不起精神。
餐厅里的乐手演奏的曲目节奏越来越舒缓,听得人直犯困。
君茗招呼着服务员,麻烦她催一催刚下单的冰饮品,看能不能早点上。
她现在急需些刺激性的东西来清醒清醒。
薛阳辉眼神关切:“我有个朋友之前也是搞建筑的,但后来转行了,这一行女性实在难熬。”
君茗点头表示肯定。
“她后来转到哪了?”
在建筑行业,转行是一个受到所有人关注的话题,毕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普遍了。
几乎人人都想转。
这一行就是大家所说的女人当作男人用,男人当作牲口用。
尤其是那些爱压榨人的企业, 平日里大家凑一起干得最多的就是吐槽和抱怨。
薛阳辉:“回老家了,找了个轻松点的工作,今年已经结婚生小孩了。”
君茗“嗯”了声, 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
薛阳辉敏锐地察觉到这点, 又换了个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比起上次吃饭,这次君茗有些心不在焉, 她实在是太困了, 最近又因为花淮清的缘故, 对找对象一事有些犯怵。
总感觉这小孩会在哪个角落躲着,紧紧地盯着自己,眼里泛着委屈。
餐厅所在的商场临近写字楼,客人太多,这家店上菜有些慢,演奏的乐手不知为何开始拉起了催眠曲,君茗耷拉着眼,看上去表情不善。
薛阳辉:“我去趟洗手间。”
他离开后,君茗的眼睛没忍住合在了一起。
她连忙晃了晃头,强行睁开。
“嗡~”
手机震动。
项目群里
【胡梦:严工刚刚过来溜达了一圈,说晚上十点要开会看方案。】
困意瞬间消失,君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早晨刚到公司,严工就拉着大家开会,拖拖拉拉地说一些有的没的,强行把所有组安排在一起沟通进度,美其名曰互相学习。
但他们做的项目类型和侧重点完全不同,每个组讲完大半天就没了,完全是浪费时间,大家都烦得不行。
晚上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好好工作,又要开会。
【杨辉:晚上十点开会…疯了吧】
【胡梦:这就是设计院的节奏吗,我麻了】
【杨辉:大部分设计院也没这么脑瘫吧?】
……
没多久,薛阳辉从洗手间回来,同时来的还有君茗点的冰饮。
接过后,君茗迫不及待地吸了口,清醒了几分。
接下来,她有意克制自己不要吃碳水,怕晚上加班熬不住。
晚饭结束后,却越来越迷糊。
结账时,君茗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关机了,最后还是薛阳辉买的单。
她瞥了眼账单,计划回去转钱给他,并向他告别。
“麻烦你了,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加班。”
薛阳辉不敢置信道:“你还要回去加班?”
君茗手指骨节揉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好困啊。
“我送你回去吧。”
“不麻烦,我开车来的。”
这里离事务所不远,走路也不需要多久,但为了方便君茗还是开了车。
地下车库视线昏暗,四处被车辆遮挡,君茗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下。
原本站在一旁的薛阳辉站得更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搀扶着。
“谢谢,我自己可…”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薛阳辉身上莫名多了股花香,甜得腻人。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也依旧没松开手,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轻声道:“我扶你去车里休息。”
在外人看来,就是女朋友不适,男朋友体贴地半搂着她走路的亲密场景,一旁刚下车的情侣抛来暧昧的眼神。
君茗好几次试图挣脱,都没有成功,身体软得不像话。
这根本不是犯困该有的生理反应,倒像是被人下了药。
君茗紧咬下唇,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大胆到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型商场里搞这种勾当。
事已至此,她大概也猜到薛阳辉意图不轨。
身体使不上力气,脑子晕乎乎的,她几乎是被薛阳辉拖着走,手指几近将掌心握出血来。
薛阳辉接起一个电话。
“喂…嗯,差不多了。”他瞥了眼意志尚存君茗,抱怨道:“这次的货效果不行啊,不说用完就倒么。”
“放心吧,这次这个胸大腰细屁股翘,经常健身,肯定比上次那个耐c,你就等着晚上爽吧,先说好啊,我先。”
靠!
君茗心里暗骂。
她强行克制住内心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尽量理性地分析现在的处境。
薛阳辉表面搂着她,实际上将她的嘴捂得很紧,车停在负二楼,位置偏僻,今天开会开到很晚,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早,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人。
常年健身增肌的缘故,他力气很大,清醒时的君茗都未必能挣脱得开,更别说现在浑身使不上劲的她了。
趁他打电话不注意,君茗手摸了摸裤口袋,摸到某个尖锐的物体后,松了口气。
她该庆幸自己上班爱穿有口袋的西装裤,平日里也会把画草图的钢笔、钢制的低重心铅笔和橡皮放口袋里。
“行,马上过……啊!”
薛阳辉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松开君茗,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脖颈间插的两支笔,抬起手时,手上满是鲜血。
君茗身体摇摇摆摆地挣脱开,盯着他的眼神格外凶,她趁着薛阳辉没缓过来的劲,用尽全力踹了他下身一脚,然后踉跄着往外跑。
她不曾回头看身后捂着裆部蹲下来的薛阳辉,只奋力往外跑,但药效发作,速度渐渐慢下来。
这个停车场该死的大,离出口也该死的远。
手掌心掐到流血也阻挡不了越来越模糊的神智,正在君茗觉得自己马上要倒下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想要求助。
但马上,脸色冷了下来。
来人约一米八左右,一身腱子肉壮得吓人,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纹身,脸上还带着骇人的刀疤,是一般人看着都会绕路走的类型。
他右手拿着电话,说:“找到了。”
声音和刚刚从薛阳辉电话里听到的几乎一样。
低沉得像是死神的宣告。
迟钝的意识被求生欲唤醒,君茗用尽全力往外跑。
但这样的壮汉,她清醒时也未必跑得过打得过。
身上唯一的武器也没了,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壮汉的手臂,再故技重施,用脚踹他的裆部。
没想到壮汉反应灵敏,将她一把推开。
即便意识模糊,但背脊撞上汽车的疼痛感还是不容小觑。
君茗紧咬下唇,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声。
壮汉不怒反笑。
“小娘儿们还挺烈!”
有人喜欢外表柔弱好欺负的小白兔,就有人喜欢刚烈的冷美人,这会大大地刺激他们的征服欲。
他慢悠悠地走到依靠在轮胎旁,站都站不起身的君茗身旁,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渗血的嘴唇和锋利的眉眼。
“不错,带劲,这姓薛的小子没骗我。”
他视线下移,移到因紧张而不断起伏的饱满胸脯时,嘴角勾起一丝淫.荡的笑,另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
就在君茗准备一口上去,用尽最后一次力气,狠狠将这人鼻子给咬掉时,壮汉突然捂住脑袋,痛呼一声。
手机掉落在地,“啪”得碎开。
“靠,谁啊?多管闲事。”
君茗强行撑开上下眼皮,往远处望去。
昏暗的车库里,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不远处。
是花淮清。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面容沉得吓人。
壮汉起身,朝花淮清走去,笑道:“又来了个高个小妞,行啊,看来爷今晚有福了。”
君茗伸手试图抓住他的脚踝,拦住他。
不行…
但她正处于自身都难保的状态,自然没成功。
花淮清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壮汉愣了愣,嘲笑道:“原来是个男的,娘儿们唧唧的,怎么?也想学别人出风……”
“嘭!”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草,妈的,还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