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叫你姐姐了…”
花淮清低着头,君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一番赌气的话,他在想什么不难猜。
君茗:“这跟称呼没关系。”
花淮清艰涩道:“就因为我年纪小吗?”
发丝遮住了暗淡的眼眸,但那紧抿到发白的嘴唇没法不让人在意。
君茗眼眸渐深。
“花淮清,我不喜欢赌博。”
她拒绝这段感情的确是因为花淮清太年轻了。
年轻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不确定性。
代表着阅历浅,做事随心而为。
多次不由自主靠近的行为让君茗意识到,她确实对眼前这个才满18岁的小孩有好感。
而且愈演愈烈。
所以才会一次次地违背原则,顺着他,向他靠近。
但谁又能不被这样一个真挚、俊秀,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孩吸引呢?
可就像她所梦见的那样,年轻的不确定性太强。
她应该找一个条件合适的适龄成熟人士当“战友”,锁紧心门,婚姻失败也能挥挥衣袖抽身离去。
而不是身心投入,赌一场不确定的未来,赌一个男孩长大,赌他见识了繁花似锦的世界和拥有着更鲜活生命力的异性后,也能对她忠贞不渝。
不喜欢,任由他是背叛还是变心,她泰然自若。
但若喜欢,便是感情淡了,也徊肠伤气。
“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好分寸。”
她早该在第一次拒绝花淮清的表白时就保持理性,而不是任由自己装聋作哑,沉浸在他真挚灼热的爱意中。
君茗收敛情绪,抬眸时,眼神沉静。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玄关处照明的氛围落地灯不似往常温馨,昏昏沉沉地像是要把人拉进深渊中,气氛压抑。
君茗说完,转身离开。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花淮清今晚第二次拉住她的手腕,阻挠去路。
君茗紧抿着唇,狠心掰开他的手。
“回去休息吧,晚安。”
她声音压的低,像是告别一般。
花淮清呆愣地站在原地。
以往的晚安问候蕴含着美好的祝福,总让人心升期待,晚安意味着在美梦里相逢,在第二天清晨再见。
但这一次的晚安,像是离别时的低吟,莫名悲凉。
花淮清神色慌乱,额角溢出汗水,瞳孔闪烁。
聒噪的蝉鸣压不住因紧张和迫切而加速的心跳。
他挣扎着想留住什么。
“不要…”
不能再也不见面。
“别不理我…我…我不会乱吃醋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因为姐姐跟人约会生气闹脾气了…”
君茗低声道:“别道歉,不是你的原因。”
是她不该在知道他心意的情况下,还默许事态的发展。
十几岁的小孩顺从心意,随性而为。
她却不能如此。
花淮清上前一步,伸手碰她,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君茗后退几步,避开了他。
她重复道:“回去休息吧,晚安。”
“嘭!”
门猛地关上。
盛开的玫瑰花花瓣渐渐脱离花心,被玻璃阻隔,无法被风带到外面的世界,飘飘荡荡,只能坠落至泥土中。
房内。
君茗将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直至眼睛酸涩才眨眼,从兜里掏出手机。
【定期抚养费4000:钱收到了,你爸爸他最近又欠了一笔账,债主老找上门来,影响你弟弟学习,我想用这些年你打过来的钱给他还一部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君茗:那下个月开始,你别想再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才发消息过来。
【定期抚养费4000:我不能跟他离婚,要是离婚了你弟弟怎么办?没有爸爸小孩子很受影响的,他一直背着债也不好。】
【君茗:有这种爹,能不受影响么?】
【定期抚养费4000:他虽然成绩不好,但态度挺好的,茗茗,你不要因为小时候的事对弟弟有偏见……】
对方用的是语言转文字,噼里啪啦一大段,每个字都让人火冒三丈。
君茗放下手机,深呼吸几口气,没再继续回消息。
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心情总会格外糟糕,比大姨妈来得都准时。
给了钱还要听这种垃圾话。
真是糟心。
揉了揉脑袋,君茗起身去浴室洗漱,手机又疯狂震动,她不耐烦地想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骂人时,发现轰炸对象换了个人。
花淮清发来了好几则消息,通篇的道歉和自省,字里行间全是恳求之意。
两个人的消息交错浮现在屏幕中,大段的文字看得脑袋一阵一阵疼。
“茗茗以后要找个好男人嫁了,成熟稳重点的,不要像我一样,稀里糊涂的跟了一个年纪轻又不靠谱的人…”
儿时回忆里,憔悴的女人抱着她哭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俊朗消瘦的男人抽着烟,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将整洁的家变得一片狼藉。
柜门间缝隙的狭窄视野里,冲诉着暴力、哭泣和漫天飞舞的破旧钞票,最后画面定格在女人独自坐在地上锤地哭泣的身影上。
回忆的画面杂糅在一起,扩张到大脑无法承受的地步。
君茗紧握手机,像是一头四处冲撞的困兽,眉眼情绪翻滚,努力挣扎。
最后,她逃避似的,点击删除好友的红色按键。
世界清净了
一点儿声音也没了。
她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平静,反而让酸涩寂寥侵略扩散。
凌晨三点。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入睡的君茗被敲门声吵醒。
那猛烈的撞击声和凄惨的猫叫声像是恐怖电影里才有的场景。
她满脸躁郁的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处一把拉开推拉门,不耐烦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满身酒气的花淮清撞了个满怀。
君茗整个人怔愣在原地,手迟疑地拍打他的背部。
“你这是…”
“喵!”
花淮清vlog里曾见过的黑猫在脚边绕来绕去,尖利的语气里能听出急切和紧张。
君茗瞬间清醒过来,想把紧搂着自己脖颈的人拉开。
他喝酒了?
还喝醉了?
也不知道花淮清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她掰了几下甚至没掰动,只能无奈道:“喂,大晚上发酒疯呢?快松…”
君茗双目微瞪,话说到一半没了声。
她感受到脖颈处一片潮湿
花淮清哭了…
作者有话说:
弟弟被弄哭了QAQ
表面的我:啊好心疼弟弟
实际的我:漂亮男孩落泪!!!多来点多来点!
第38章 初吻
君茗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泣弄得浑身僵硬, 不知所措。
手放在花淮清背上,纠结了好一会,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夜晚寂静, 除了空调的响声,只剩下花淮清的抽泣声。
18岁的人了,哭起来还像小娃娃一样, 埋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
灼热的呼吸让君茗浑身不自在。
“你还有意识吗?”
也不能一直这样站着, 君茗抬手, 试图将他掰开。
察觉到她有离开的意图后,花淮清双手收紧,搂得死死地。
君茗掰也掰不开,快被他搂窒息了。
“你松开点…想勒死我吗?”
挣扎一番后,揽着脖颈的手勉为其难地下移到腰腹处。
君茗终于能呼吸了,拍了拍花淮清的脑袋:“你这是要干什么?”
怀里的小朋友吸了吸鼻子没吭声,嘀嘀咕咕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君茗低眸瞥了眼在地上舔.脚丫的小黑猫,无奈道:“你要撒娇换个地方行不行,热死了。”
喝上头的花淮清浑身发烫, 君茗硬生生被他捂出一身汗,混杂着泪水,又湿又黏糊。
“嗯…”
花淮清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听上去委委屈屈的。
君茗得到答复, 试图抽身, 但依旧没成功,花淮清像是怕宝贝被抢走似的, 搂得死紧。
这小子看来是吃软不吃硬。
盛夏已过, 但依旧有些闷热。
君茗只能轻声跟他商量道:“回室内好不好?外面没开空调。”
话音刚落, 花淮清揽着她的腰,将她抱进室内。
却不是她熟悉的极简风客厅,而是他家那极繁主义装修风格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