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面色有些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我需要有什么打算，我只是他没有出嫁的姐姐，这事轮不到我插手。”
纪景明这样的，纪家不知道有多少，他还是世子的庶子，更别提那些庶子的庶子，自小没了姨娘的，落在嫡母手中，日子还比不上纪景明好过。
见白菊面露失望，纪茗心笑道：“别想那么多，日后能帮就帮上一把，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白菊知道小姐已经足够心善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管闲事的。
管闲事当然也是有后果的。
第二日，纪茗心让白荷又去给纪景明送了一回药。
白荷回来道：“小姐的药向来药到病除，四少爷人已经能下地了，还说要亲自来给小姐道谢呢。”
纪茗心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谢的。”
白荷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让他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
说完，又道：“不过我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五夫人，五夫人看起来像是才知道四少爷病重，带了大夫，还跟我说四少爷的事是她的疏忽，以后不劳烦小姐了。”
纪茗心想起昨日她刚去的时候床头那一碗药，不对症不说，还会起到反作用，任何一个稍懂些医术的人，都不可能开出那样南辕北辙的药。
只有一种解释，那大夫是故意的。
或者说是有人交代过的。
纪茗心面色沉了下：“那大夫怎么说？”
白荷摇头：“四少爷没让看，他说自己已经好了，五夫人也没法子，刚刚那话就是出来的时候跟我说的。”
纪茗心面色微微和缓，人们都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们一向知道谁是真的对他们好，纪景明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拼着得罪郑氏，也不肯让她请来的大夫看。
白菱道：“四少爷这么得罪五夫人，怕不是什么好事，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难过。”
“作为长房的最后一个男丁，无论得不得罪五夫人，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掌家的夫人想要为难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庶子，实在是太容易了。
更别说郑氏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她只要表现出对纪景明的不喜，自然会有下人上赶着讨好她，去给纪景明使绊子。
“啊，那怎么办？”白菊还是一脸的不解，“五夫人何必的，四少爷只是一个小孩子。”
纪茗心没有心情为她解释这个小孩子的存在所代表的意义。
她想了想歪头笑道：“这样的环境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小孩子，放心吧，他比你以为的要坚强。”
方姨娘去世有些日子了，高氏也未必有功夫管他，即使这样，这些日子，他也过的好好的，若不是突然生了这场病，纪茗心不觉得纪景明撑不下去。
今日她还有事，没有心思一直谈论这些，让白菊不放心的话多主意一些那边的情况，便换了衣服出门了。
跟漠北通商的事情她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今天是要见人的日子。
纪茗心赶到玲珑阁的时候，人已经到了。
霍云川在看到纪茗心的时候，面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公子。”
纪茗心摆手：“好久不见了，坐下说。”
霍云川本是扬州商户霍家的嫡子，但因为霍家家大业大，引起了当地官府的觊觎，官府跟土匪勾结，洗劫了霍家。
当时纪茗心正好在跟霍家谈一笔生意，巧合之下，救了霍云川，从那以后，霍云川便立誓追随纪茗心。
纪茗心心中清楚他真正想做的，是借自己的力量为枉死的亲人复仇。
但霍云川本身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这些年纪茗心南边的产业大多经过他的手都在走上坡路，盈利甚至超过以往。
其实去漠北这事，林云深比他更合适，但想到林云深的姐姐林晚夕，还有她膝下的小皇子。
纪茗心觉得自己不能跟林云深捆绑的更深了。
这件事纪茗心叫霍云川回来的时候，信中已经交代了一些，此时也不废话，直接道：“去漠北不比在江南，可能会有危险，我想了很久，觉得手下没有比你更能干的人，所以才将你叫了回来，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第133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次的调动对霍云川来说，其实并不公平，因为他在南方经营几年，手上已经有了大量的资源，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心应手。
可现在突然将人放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跟放逐无异了。
纪茗心有些担心他会因此生出不满。
这样的话，对她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谁知霍云川笑呵呵道：“这些年，借助公子的势力，我已经渐渐为父母族亲报了仇。那狗官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会唯公子之命是从。我这条命是公子的，公子不必多心，我自小生在江南，早就待够了，还从没去过漠北呢。”
似乎生怕纪茗心不信，他开心道：“还是公子有眼光，有胆量。漠北遍地都是财富，我早就盯上了，可惜没有门路，如今正和我意。公子放心，此去我一定给您挣座金山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纪茗心也不好再说什么：“我会派人护着你的安全，去了北边，定北王府的人会跟你接应，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
认真说起来，纪茗心其实算不上什么商业奇才，这些年，她能有这偌大的产业，主要得益于现代人的眼界，还有就是知人善用。
一个林云深，一个霍云川，都是难得一遇的商业奇才。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其实挺好的。
说到这里，霍云川的面上才露出一丝担忧：“有公子在，我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定北王府那边？”
霍云川有深刻的跟官府打交道的经验，这让他对官府的人有种本能的不信任，尤其是定北王府这些年对边境的管控是出了名的严，他有些担心自己一番辛苦，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纪茗心笑道：“不用担心定北王府反口，这是定北王亲自允诺的，我答应了他们以后补上所缺军粮，这是交易。”
霍云川恍然大悟：“我就说公子以往从不插手粮食的事情，今年怎么让人在秋粮下来之前，收购粮食。”
纪茗心笑道：“只要不是遇上年成不好，粮食的价格都不会太高，不管怎么说，这笔生意我们不亏。”
霍云川笑道：“那是，我还从未见过公子做亏本的生意。”
两人商量了半晌，最终确定了交换物品的名单，纪茗心交代：“你的能力我是放心的，但也不用太拼，咱们的钱已经足够花了，做这件事，我更多的是想缓和一下两国的矛盾，起码让百姓能过的好些。所以跟贵族交易的奢侈物品，怎么赚钱怎么来，至于普通百姓的生活必须品，只是不赔钱就可以了，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霍云川明白纪茗心的意思：“公子心善。在下明白。”
两人谈完事，闲的无聊，霍云川拉着纪茗心去喝酒：“我知道公子最喜欢喝酒了，我难得来京城一次，您就陪陪我嘛，就当给我送行了。我过几日就要去北边吃沙子了。”
纪茗心深觉霍云川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玩了，以前家里有人管着，还知道克制些，现在父母亲人都没了，简直跟脱缰的野马一样。
不过她今日也不想回侯府，便顺着他的意思，两人一起往满庭芳走去。
“我听说前些日子，满庭芳里一位美人的初夜拍出了五万两的高价，也不知美成什么样子，不过要说有钱，还得是盛京城的权贵们。”
霍云深啧啧称奇。
放在一般人身上，便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就像以前霍家还在的时候，他若是敢这样一掷千金，早就被亲爹打断腿了。
纪茗心也想起那个叫碎星的美人：“长得还成吧，不过若说倾国倾城，还是有些夸张。”
霍云深看着纪茗心道：“公子这样的长相，自然有资格看不上其他的美人。”
纪茗心的男装是很让人赏心悦目的美，尤其是她现在年纪不大，很有点雄雌莫辩的样子。
她无所谓的笑笑：“可我是男孩子啊，就算再美也不会有人话五万两买我的初夜。”
霍云川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样：“公子，咱别钻钱眼里好吗？你是差五万两的人吗？”
两人说笑着到了满庭芳，纪茗心虽然只来过一次，但能跟穆世子攀上交情的人，老鸨心中自然有衡量。
“谢公子，好久不见，自上次您再没来过，可别是咱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满面笑意的招待人，着实让人生不出恶感。
纪茗心笑道：“哪里，是我家里管得严，出不来。”
纪茗心上次报了姓名，老鸨想着谢确实是大姓，看纪茗心的样子，也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当下便信了她的话。
“那您今日可要好好玩儿啊。”说话间有几分犹豫地神色，似乎在纠结有些话要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