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只当没有听出他的讽刺:“祖父说的是,这世上本就是人各不同。”
老侯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即便已经有所准备,也依旧小看了这个孙女。
只要你不主动提起,她就是有本事将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若是平时,他倒是不介意跟地方好好聊一番,可现在,他没有时间。
只能开明宗义:“你也别打马虎眼,我来做什么想必你是清楚的。”
纪茗心将手中渐渐冷却的茶杯放下,让下人新换了一盏,才转头对老侯爷道:“祖父有话直说就是,我这些日子几乎没有出过府,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老侯爷道:“你是纪家的人,侯府好你才有底气,何必护着外人呢?”
纪茗心不解道:“祖父这话从何说起。”
老侯爷知道这样跟她扯下去,怕是扯个三天三夜也没用,只好道:“关于皇孙的事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担心泄了密,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
纪茗心无所谓道:“祖父说这个啊,实则这事跟我本也没什么关系啊。”
老侯爷苦口良心道:“当年我救出了皇孙,可是事情做的并不严密,无奈之下才用另一人做幌子,就是傅家公子,实则皇孙一直由我派人好好教导。我知道你跟傅家四爷自小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可你也该知晓大义,不该在这个时候护着他。”
他这一番话是精心准备的,本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纪茗心早就知道了实情。
若不是侯府里透露出来的线索,纪茗心可能确实会怀疑傅长安身份的真实性。
她轻笑了一声道:“祖父这话说的真有趣,您应该很清楚,我跟小舅舅并没有什我何时护着他了?”
老侯爷揭穿道:“你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怎么可能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呢?而且你接到他失踪的消息,没有半点紧张,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找他,难道不是知道他平安无事?”
说到这个,纪茗心面色沉了下来:“祖父真是高估我了,我算什么东西,他要做什么又怎么会跟我说?若真是如此,世子也不会差点死掉了。”
老侯爷不是早就想里间她和小舅舅的关系吗?
相信一直关注小舅舅动静的他也知道自己跟小舅舅闹别扭的事情。
老侯爷听了这话,心中原本的笃定生出了些疑虑。
“如今的情势你也清楚,此事关系侯府的安危,你当真不知道他的下落?”
纪茗心神情漠然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祖父若是不信,随便查就是了。”
她从始至终都对傅长安的事情表现的漠不关心,老侯爷狐疑地问:“你当真不知道?”
纪茗心道:“我有什么必要骗祖父,小舅舅回盛京之后的事情祖父应该比我清楚,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她回京之后除了帮小舅舅解了毒,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联系,这些一直盯着小舅舅的老侯爷肯定是知道的。
老侯爷见纪茗心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只好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祖父别忘了,我姓纪呢。”
她在这个时候的刻意示好,让老侯爷脸上添了一丝笑意。
老侯爷如今当真是忙的很,根本没有时间跟纪茗心继续扯皮,见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纪茗心在他离开之后,仍然坐在椅子上,捧着小茶杯,没有动。
还是穆连城听到老侯爷走了,过来找她,见她一动不动盯着手中的茶杯出神,只好走上前来问:“老侯爷说什么了,让你这样魂不守舍的?”
纪茗心回过神来,淡淡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穆连城笑道:“你不是也早料到了他会说什么,怎么还这副模样?”
纪茗心叹道:“我只是在想,太子当初为什么会有不臣之心,而且还被皇上发现了,这若是真的,那么小舅舅应该是知道的。”
那日那个刺杀皇帝的宣王如果是小舅舅的人假扮的,那么这件事不管小舅舅之前知不知道,现在必然已经知道了。
所以她很怀疑小舅舅早就知道老侯爷的阴谋了。
这个假的皇孙或许是小舅舅故意用来试探皇上的。
那皇上呢?
知道多少?
一点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同意重新查证当年太子谋逆案更像是皇上抛出来的一个饵。
而之后的一切也太过顺利了。
若说皇上心中没有打算,纪茗心是不信的。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却还是想不明白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穆连城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你若是放心不下,就派人去查,我不会介意的。”
他嘴上说着不介意,语气却酸溜溜的。
纪茗心知道穆连城并非好脾气的人,对小舅舅一再忍让不过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她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的愧疚,伸出双臂抱着穆连城的腰,靠在他的身上淡淡道:“我没有放心不下,只是觉得祖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毕竟真的假不了,小舅舅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隐患。”
傅长安若是一个庸碌之辈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不是,这些年身中剧毒,他依然经营出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势力,连一直监视着他的老侯爷都摸不出深浅。
纪茗心觉得现在人不见了,老侯爷着急上火,在自己面前这样沉不住气是有理由的。
他最怕的大概就是傅长安突然跳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穆连城温柔地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没有如以往一般对她的话做任何评论,只是转而道:“我们说好了出来散心,暂时就不操心这些了,好好玩几日回去再说。”
纪茗心想到他专门带自己出来,也不想辜负他的一片心意,笑着道:“好。”
第332章 收到请柬
两人此后当真不再关心那些事,而是结结实实好好玩儿了几天。
可能是心情变好了,纪茗心胃口也好了很多,晚上再没做什么噩梦。
穆连城见此也放心了许多。
两人来温泉庄子的事情并没有遮掩,这日庄子上的管事突然送来了一封请柬。
穆连城接过看了一眼,递给纪茗心笑道:“看来跟我们一样躲出来的不少。”
纪茗心看了一眼,原来是平王妃下的帖子,请他们俩去赏梅。
她不解道:“怎么不请王妃反而来请我们?你跟平王府上交情很好吗?”
穆连城坐到她跟前:“你是有多不关心我,才会觉得我会跟平王府交情很好,且不说平王府的世子妃是我死活不愿意娶,皇上为了安抚护国公府才塞给平王世子的,光咱们成婚的时候赢了赌坊那么多银子,都能让萧长嬴恨不得弄死我了。”
纪茗心这才想起皇上在她之前还给穆连城赐过婚,对象便是护国公府的嫡女,可穆连城死活不愿意娶,硬是缠着皇上取消了赐婚。
后来皇上便将人赐给了平王府世子。
如今的平王府世子妃,当初也是盛京出了名的美人儿,却被穆连城无故拒婚,差点成了京城的笑柄,估计也恨死穆连城了。
更重要的是,纪茗心突然想起白菱的事情。
白菱是必然要报仇的,纪茗心有预感,自己跟平王府怕是终究也要站到对立面。
看穆连城的态度,对平王府的人似乎也不怎么友好。
她拉着穆连城的手道:“我这些日子不爱想事情,就随口问一句,你也能扯到我关不关心你上去,你对我有意见直说不好吗?”
穆连城抬头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说罢,将帖子扔到了一边:“王妃向来不参加这些赏花赏雪的宴会,经常交往的人家都是知道的,当然不会给她下帖子。至于我们俩,应该是顺便的。平王府专门用作赏梅的庄子离这里不远,他们既然知道咱们也在这里,不请怕是说不过去,所以才送了帖子。”
纪茗心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要去吗?”
穆连城无所谓道:“你想去咱们就去。”
纪茗心想着白菱的事情,这些日子过去了,白菱那边还没什么消息,这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白菱是谋定而后动的性子,看来护国公府十分的不好对付。
她想了想道:“反正是出来散心的,不如去看看吧。”
宣王刚倒,朝中又回来一个太子嫡子,这个节骨眼上平王府设宴,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这宴会不简单。
穆连城有些意外:“你不是爱清静吗?连咱们家都下了帖子,看样子应该请了不少人。”
纪茗心睨了他一眼:“爱清静我就不嫁你了,找个乡野农夫,不就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穆连城闻言,抓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故意气我是吧?哪个乡野农夫敢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