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琳琅沉默,想到这群弱鸡手无缚鸡之力,似乎苛责再多也没啥鸟用。
形势比人强,不想死除了低头还能干嘛?
“大人,大人。”赵子论赶紧凑上前去,小心翼翼问,“世子会带人过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玉琳琅很不走心嗯了声,抬头看他,“你那五千驻军怎么回事?是都中毒了,还是……”
赵子论咬牙切齿,“不是,是负责管辖平江府军备的杨司马直接叛变。等我反应过来时,整个平江府上下,连同内外衙门都换了衙役。”
“杨司马。”玉琳琅在脑子里扫了一遍人,似乎有几分印象。
当初跟着赵府尹一块来见过她和世子。
“大人,如今我们手里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您说该如何是好?那府外还聚集一大堆灾民呢,听上面那几人意思,似乎是想开城门放灾民入内啊。”
“这可如何是好。”
没放进来就混乱成一团,再将大批灾民放入城中,那整个平江府得乱成啥样。
玉琳琅蹙眉,半晌才推了推发疼的脑袋,“你先回去好好呆着。”
“大人。”赵府尹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能不能给我们一些吃的?”
玉琳琅见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点心放光,默默瞅他一眼。
这才发觉,赵子论有点惨啊。
原本光鲜亮丽的一套常服,如今比卫生纸还皱巴,顶着俩大黑眼圈不说,还满脸憔悴之态。
玉琳琅无语,伸手将两盘点心都端给他。
见赵子论毫不讲究往怀里塞,玉琳琅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掏出个小纸袋子,帮他把剩余点心都装进去。
“难道他们不给你们吃的?”
这不都乖乖听话办事了么,怎么连基本人道主义都没有?
也是,何千越这些人,办事手段都很极端很冷漠,可能把赵子论他们往后院一丢,回头就忘记了……
何千越跟着云朵走入房,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哭得满目婆娑的瘦削男人,正哆哆嗦嗦接过玉琳琅给他递过去的纸袋,匆忙往怀里塞。
“小师妹。”何千越焕然一笑,“都谈好了么?我们去前厅吧。今日主上招待平江府一众乡绅富户,宴席上有很多你爱吃的。”
玉琳琅没什么表情朝他望一眼,“我陪赵大人,回他那院看看再说。”
何千越似笑非笑,“赵大人这么大人了,回个苑子何须你陪同?是不是赵大人。”
威胁意味扑面而来。
赵子论吓得哆嗦了下,缩头缩脑就往玉琳琅身后躲。
“我是失去自由了么?”玉琳琅瞪何千越,语气不佳,隐隐有发怒迹象。
“当然没有。”何千越笑着叹气摆手,“好好好,小师妹你别生气。你要去的话,那我陪你们一块走一遭就是了。”
玉琳琅不置可否,拽着赵子论衣袖就出门。
一路上,二人走在前面低声交谈。
玉琳琅拉过赵子论手腕摸了摸脉,没探出什么毒素,微微松了口气。
“若是他们让你配合……”玉琳琅看他一眼,有点发愁,“你们就先好好配合吧。”
活着比什么都强,更何况还有一家老小都在人家手中。
“先忍过这阵。”玉琳琅握了握拳。
她其实也不知未来会怎样,但……预感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到时候平江府的百姓可就遭大殃了!
小姑娘拧紧眉,一路将赵子论送到前院。
当守卫开了锁,玉琳琅整个人都有点惊呆了,转头冲跟来的何千越大声咆哮,神色震怒。
“这么多人,挤一间屋,不给吃不给喝还不给休息不给睡!要他们死就直说,何必这样折腾人。”
小小一间屋,挤二三十人,垂头丧气靠墙坐一圈。
一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当瞧见是玉琳琅时,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就像灾区群众瞧见一束光,争先恐后爬出门,找玉狐大人嚎啕大哭……
从今日一早被人从热被窝挖出来,押到此间小院后,他们被关一天,没吃没喝没任何东西,个个都蔫耷的不行了。
“究竟要干嘛?是不是要他们死?”玉琳琅持续咆哮,破口大骂,“把人家一家子都抓起来,押小庄子上用以要挟?这就是阎王殿行事风格?那以前搞什么劫富济贫锄强扶弱那套?只是为了博取好民声?”
“如今他们都肯配合写公文了,还想弄死他们?那一开始都杀了不就得了,不给吃不给喝,光关押在这干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还想给人活活饿死渴死??”
何千越都有点被骂蒙了!
何公子是真的冤,天地良心他也是这会才跟着小师妹一同回平江府的好么?
这羁押官员一事真不归他管啊!
只是看小姑娘暴跳如雷,房顶都快被掀了,他头疼不已,赶紧嘱咐手下,“杨司马他们怎么办事的?这隔壁不是还有好几间屋么?又不是不够住,都挤在这一间作甚?都安排好,吃食也给备上。”
手下呐呐应下,连忙带人办事去了。
一众弱鸡文官那叫一个哭啊,瞧见琳琅跟瞧见他们亲妈似的,拽着衣服就不想撒手……
“行了,大男人哭什么哭。”玉琳琅一挥小手,虎着脸,“都跟我进来!”
他带着一堆人硬挤回原来那间小屋,还重重把厢房门给甩上。
不过几分钟光景,小姑娘又虎着脸背着手出来,赵大人一群弱鸡,此时已稳住情绪,跟着一串儿走出门,神色间还留有几分惶恐。
玉琳琅斜眼看何千越,“都安排好!就算他们是俘虏,那基本生活保障也该有!”
“好。”何千越无奈,冲她笑了笑,“那现在我们可以去前厅了么?”
第615章 冲突
“这么想让我去,莫非是要请我看什么戏?”玉琳琅狐疑地瞥了何千越一眼。
这些人心思深沉,她有理由怀疑他们不怀好意。
“师妹你这话说的。”何千越叹息一声,颇为委屈,“今日在岛上忙这么久,我们只是想请你吃顿好的,回头再好好休息。”
玉琳琅哼了声,“那行吧。”
说实话她还真不怕他们搞什么鬼,哼,谁敢撞她枪口,她就干谁!
瞅见小姑奶奶绷着个六亲不认的脸走在当先,何千越无奈,慢步跟上轻声说道,“师妹,明日可要去城里走走?”
玉琳琅走进灯火通明的前院,恍惚觉得城里城外真是两片天地。
这前厅灯火通明笑声洋溢,哪有半分受灾气氛。
想到沿湖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玉琳琅心中感慨:人类的悲喜,果真互不相通。
庭院里正在烤羊,烤架上滋滋冒着热油,一群草原人围在那欢声笑语。
瞥见她走来,一时都噤了声,目光不善朝她投来。
耶律善达当先站起身,恶狠狠瞪向她,大声向众人介绍,“这不是大齐大名鼎鼎的镇妖司玉狐大人嘛?”
席上众人纷纷朝她侧目,不少人交头接耳目光古怪。
玉琳琅只当全没瞧见,丢了个白眼自顾自绕过去。
耶律善达哪肯这样放过她。
从妙医谷开始,他就对玉琳琅憋了一肚子火,如此好的机会岂能就这样放过?
以前她身边有世子在,还有几个厉害婢女环绕,现在呵呵,她可什么都没有了。
“玉狐大人你想去哪呀。”耶律善达直接伸手拦住她,“今日夜色甚好,不如给我们唱个曲儿,陪我们喝……”
“啪!”玉琳琅拂袖震出一耳刮,重重落在耶律善达脸上。直接将男人的脸打的向一旁偏去。
“老娘弄死你个大傻叉!”整好,玉姑娘憋一天气了,全都朝那傻叉发了过去。
一顿拳打脚踢嘣嘣乱打,众人张大嘴,只见小姑娘跟个小火炮似的冲上前,揪住男人领子来回甩掼,重重砸在地上。
速度加上冲击力,耶律善达被猛掼在地时,整个人都是眼冒金星的。
小姑娘的拳头就跟包了铁似的,嘣嘣嘣直接往人脸上猛砸,一肚子火倾巢而出!
“你特马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啊?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娘拳打北域十三峰,脚踢上京几大皇子的时候,你丫还没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呢!”
“要老娘给你唱曲,陪你喝酒?你咋不上天?”
“我给你惯得找不到北了,连自己妈是谁都认不清了是么?你妈当年把你生下来,就特马忘记给你生个脑子。人头猪脑,猪见猪踩!”
“癞蛤蟆插鸡毛,脸比屁股大!你丫算飞禽还是走兽?你都不如北域街边一条狗,狗挨老娘揍了也知长个记性,你连狗都不如。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比你香两分!”
众人:……
何千越整个人都麻了,真得!
他就一错眼功夫,压根都来不及拉,那傻缺就直愣愣往小师妹气头上闯。
好嘛,小师妹一顿连消带打,果真把耶律小将军给打的亲爹妈都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