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安阳划着地上的圈圈,垂着脑袋娇嗔,“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皇后皱着眉,按捺住心口焦躁之感,“那事儿你往后就别想了。”
安阳猛地抬头,满目含着泪水,一脸不可置信,“母后你之前答应我的。”
“我只说可以请你父皇再去探探口风,这一回也是最后一回。”皇后心中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安阳公主险些哭出声来。
不应该是让父皇直接下旨的么?问什么问,这有什么可问?
难道旨意下达后,他们全家还能抗旨不成?
皇后像是看出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不由冷笑出声,“下旨?你是想跟沐府结亲还是结仇?”
“你心中也清楚,人家本就无意于你。若对你有心,这些年陛下明里暗里所言,岂能听不出来?”
“人家老将军年前就已婉拒你父皇提议,他们咬死世子是要继承侯府的,尚公主不合适。”
“儿臣可以……”
“你闭嘴!”皇后抄起手边一本书砸在安阳公主身上,双目几欲喷火,“莫要说那些有失皇家体统的话。你是中宫所出的公主,你知道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安阳公主提着裙子跪下,泪眼涟涟恳求道,“母后,你成全儿臣吧。”
皇后头痛欲裂,感觉两个女儿今生全是来向自己要债的。
“你知道沐淮之说什么么?”
“他说,臣不才身患弱症命不久矣,无力尚公主,还请陛下为公主另寻良婿。”
“他的原话,一字不落。”皇后眸光冰冷望着自己的女儿,“什么意思还听不懂么?疾病只是借口,他就是不想娶你。”
“你若要点脸,以后便莫再纠缠。这一次二次三次的,本宫也说累了,你自己退下想想吧。”
“公主啊。”庄嬷嬷也为之操碎了心,“您就听皇后娘娘一言吧,我大齐男儿何其多,何必只盯着世子一人呢?他若对你无意,你勉强嫁去也只是受委屈。”
“母后,儿臣心中只有他。”
“那就忘了!”皇后忍无可忍,丧失全部耐心,“勉强结亲有什么意思,你是我裴鸣凤的女儿,难道还怕嫁不出去?”
“这么多青年才俊,你偏偏挑他……”
“那母后我能挑谁?您说我能挑谁?儿臣说了母后就能立刻为儿臣指婚么?”
皇后脸色微变,“安阳,注意你的言辞,莫要太过分了!”
“儿臣能选谁?朝中颇有作为的青年才俊,儿臣一个都不能选。只因父皇一句前朝有用,都不能尚公主的。难道要儿臣像大姐一样,只能嫁去草原,嫁个蛮帮藩王?帮助父皇攻打外邦,再灰溜溜被接回来……”
“放肆!”皇后勃然大怒,抬起镶着指套的手,指着安阳连连颤抖,想必是心里被气狠了。
庄嬷嬷又急又气,跑去安阳公主身旁安慰她,“公主啊,您的身份,湛南长公主她如何能比?您和虢国公主都是皇后娘娘亲生的闺女。谁去和亲也不可能是你们去,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说这话戳皇后娘娘心窝子呢?”
“母后,儿臣只是想嫁个心仪之人,同他执手一生,为何就这么难。”安阳趴伏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儿臣不想像二姐那样,嫁个纨绔子弟相看两厌,儿臣只是想……想获得一丝幸福,这也有错么?”
皇后疲惫地推了推额头,冷冷说道,“宣平侯府你别想了,换一个,换一个母后一定成全你。”
安阳抹抹眼泪抬起头来,一脸坚定道,“母后,女儿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心意。”
“若不能嫁进侯府,女儿不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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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琳琅靠在屋檐旁,翘着小二郎腿嚼着牛肉干,仰头望着浩瀚星空。
老白猿跟她保持一个姿势,两手还十分人性化垫在脑后,乐颠颠地抖着腿。
“再不来我都要犯困了。”玉琳琅打了个哈欠,蔫巴巴倚到独狼身上。
“做点事磨磨叽叽一点都不果断。”玉琳琅小声骂着,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瓜子仁,边吃边吐槽。
“姑娘怎知宫里定会派人前来?”九斤从屋檐后露出个头。
“天家不要颜面的啊,我如此嚣张,总得给我个教训让我长点记性才行。”
“刀始终是刀,不趁此机会磨一磨那怎么行?”
玉琳琅吃完瓜子仁拍拍手,“但我没想到,他们属实太慢!我本以为他们二更怎么都会到了,唉现在四更都过了……”
九斤抿唇发笑,“姑娘要是太困就先去睡吧,我们在这守着就好。”
玉琳琅又摸出点零食塞九斤手里,“那我先回去睡了,有事叫我。”
与此同时,两街相隔的长街街口,数道身影僵硬倒地,鲜血喷溅在某家店铺窗口上,呈一道弯曲弧形。
几乎毫无厮杀声,来得快收拾的也快,一众人训练有素抬走一地尸体,四散而去。
五更光景,覆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在街口处。
“大人,此处有被人为清理过一遍的痕迹。”十几名头戴鬼面之人四下散开。
其中一人伸指触了下窗棂上遗留下的血迹,“就在刚刚。”
第375章 顺着台阶走下来
玉琳琅挺生气的。
她算准宫里会派人过来找麻烦,她如此张狂,至少也得给她个不轻不重的教训是吧?
于是,某人接连在屋顶喂三晚蚊子,一个暗卫都没等来,就挺离谱。
九斤握着烧火棍,两条眉毛都拧着,“姑娘,会不会是宫里又打消主意,打算等等让咱放松警惕再动手?”
玉琳琅也摸不准,蹲在屋顶愁眉苦脸,“不应该啊。”
她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翻了翻,“这收集的情报很靠谱啊。按照中宫的性子,不像能咽下这么口气的人。”
奇奇怪怪的,难为她准备一番手脚,在家蹲三天等他们光顾!
玉琳琅费解。
老娘还给他们备下颇多毒药,叮咛府中下人,没事不要乱动墙头墙角的东西。
结果三天没蹲到半个宫中暗卫,倒是把一条溜进府偷吃的流浪狗给药倒了!
害她费了一番手脚把狗抢救回来,还连夜把藏在各处的毒药又收了回去……
娘滴,暗卫没毒到,倒把路边的狗给毒了,简直靠靠靠。
“姑娘,要不回去睡吧。”九斤嘚吧嘚说着,小手不迭敲手里的棍儿,“看今晚也是不会来了。”
玉琳琅面无表情走了,丢下一句话,“我给兄弟们准备了些驱蚊水,发下去。”
看这样子,还得再蹲几天……看看啥情况来着。
然而隔日,玉琳琅便收到宫里送来的东西。
送赏赐来的也算她的老熟人了,小公公全红善,陪着张笑脸上前就连连拱手行礼,“大人,奴才这厢有礼了。”
“大人,陛下口谕,让您尽早回镇妖司任职,阎王殿的案子还等您回去处理呢。”
玉姑娘不动声色笑笑,“如此,不太合适吧?我如今都恢复女儿身了,再去点卯任职,难道不会被御史台的大人们喷么?”
“怎么会?”小公公一脸喜色凑近她,好言相劝道,“大人您的才干与能力,那可是满朝有目共睹的。御史台诸位大人们,最近风平浪静,从未念叨过您的事。”
“倒是西门大人,连着三日躺在陛下的御书房哭诉,说人手不够用云云。说是没了您这位得力干将,镇妖司京兆府的案件,积累天高。”
“您也知道的,均州刺史上京赴任京兆尹一职,至少还得两月左右。西门大人一人兼顾二职,确实是有心无力。那大人此时此刻又岂能不在西门大人身边帮衬一二啊?”
小公公跟在玉琳琅身后转来转去,赔上笑脸道,“陛下体恤您受了二十廷杖,身心受到一定的折磨,这才命小的带着礼物来探望大人。”
“大人啊,这君臣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您说是吧?”小公公嘴跟抹了蜜似的,好话不断向外冒,“像大人您这样能力卓绝之人,陛下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十分看重您的啊。”
玉琳琅用手指沾了点茶水涂在眼睛下方,转头看向小公公时,已是泪湿双眸,一副感动之态,“微臣劳陛下挂心,属实心有戚戚。”
小公公抽了抽嘴角,面上依然淡定如斯说着话,“大人知晓陛下一番心意就好,那不知大人何时能回镇妖司点卯任职?”
玉琳琅假意抽泣两声,“明日,明日就回去上班!还请全公公给微臣带句话……”
玉琳琅边说边将一张百两银票塞全公公袖中。
“大人请说。”小公公一脸动容道。
“就说,陛下待臣,如父待子,一番心意,臣都明白,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公公紧紧握住玉狐大人的手,满眼感动声音哽咽,“奴才,一定将大人此话带到,大人为国为民,乃朝堂典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