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用袖子抹沾上脸的黏糊水滴,边阴沉着面容朝一位提桶老嬷嬷走去。
几个老嬷嬷泼完水便站到一处,也不惧满厅投来的愤怒目光,只静静伫立,满面淡定。
只是很快,她们就再也淡不起来……
玉琳琅从腰间抽出一根浅翠丝带,二话不说便冲上前,照着几位嬷嬷的脸便狠狠抽了过去。
“唰唰”几丝带,抽的那叫又狠又快。
几位老嬷嬷还未反应过来,老脸便都挨了好几下,神经痛感传到脑海,这才尖叫着惨呼出声。
“哪来的狗东西,老娘给你们脸了?一个个蹬鼻子上脸上赶着找抽,那就甭怪我以牙还牙不留情面。”
玉琳琅出手极快,等场上所有人反应过来,听到老嬷嬷们惨嚎连连时,玉小姐已照准她们老脸,每人连抽七八下。
两名递擦脸巾的侍女吓得几乎抱到一块,瑟瑟发抖看玉琳琅一眼。
一人尖着嗓门哆嗦着斥,“你,你你,怎敢如此放肆?”
玉琳琅蓦地转头,冷眼射向对方,“噢,不说话我倒要忘了你俩。”
丝带抽脸招招不给脸!
玉琳琅几丝带抽过去,俩侍女脸上就见了血,捂着脸尖叫嚎哭。
“哭什么哭?哭丧啊!”玉小姐抓着她们头发把人揪到自己面前,毫不留情就剥她们身上外衣。
“啊啊啊啊啊!”满厅只有那俩侍女尖嚎大叫之声。
其余那些公子小姐们,纷纷张大嘴,看天外来客似的,目不转睛盯着暴怒撕人的玉小姐。
平康郡王手里的折扇险些落到地上。
陆少卿一把捞住他扇子,面无表情塞回他手中。
“你俩果然!”平康郡王转头瞪陆浅,咬牙切齿,“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武是不是?”
看那丝带哗哗旋转给抽的,寻常人能把软绵绵的丝带抽成这样?
“不是。”陆少卿摇摇头,彬彬有礼回话,“也是不久前知晓的。”
平康郡王呵呵一声,懒得与这小子继续说话。
玉琳琅这边剥壳似的剥掉人家外衣,一脚把俩女蹬地上,谁管她们尖叫嘶嚎啊,转身大步跑回九斤身边,急急忙忙把两件衣服围她身上。
“走,回家。”玉琳琅面色极其难看。
脸上黏糊糊之感,让她心中烦躁感愈盛。
虢国那个死贱死贱的东西,给她泼了个啥?靠靠靠,脸有些痒了。
玉琳琅烦躁地抹脸,抹没片刻便见九斤张大嘴,跟见鬼似的盯着她看。
“怎么?”玉琳琅倒不担心脸有啥事。
反正她脸上涂了易容液,还有易容膏,对方就算什么毒水,大抵也会被易容膏挡下。
些微损伤,她回去稍稍调理下就行。
这世上还真没什么毒能把她放倒!
九斤张着嘴,两条眉毛几乎皱成毛毛虫状。
“别,别擦了小姐。”九斤连忙伸手拽她,挤眉弄眼给她疯狂打眼色。
玉琳琅对上世子那双星光熠熠闪着讶异的双眸,总算察觉出哪不对劲了。
满厅的人,怎都盯着她脸??
如果此时此刻非要用俩字来概括她的心情,那一定是……“卧槽”!
她终于知道哪不对了。
虢国那渣女,给她泼的哪是什么毒水,分明是化颜水。
她这张脸易的其实很粗糙简单……若像玉狐那般整个凝胶面具,即便被化颜水泼也不至于当场露陷。
若用自己特调的易容膏易容液,普通化颜水也会对其失效。
然而……
为方便快捷,这脸她用最寻常的易容膏易容液简单调了调,只需她素日里平平无奇就够了,没那么多花里花哨讲究。
玉琳琅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啊。
她特么这是现场被扒马甲,刚好被所有人抓了个现形……
玉小姐眸中凶光怒放,现如今只想将罪魁祸首虢国揪出来,暴打一顿泄心头之恨!
太生气了,好多年都没这般生过气,心态被搞了!!
此时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那张脸。
沐昭也差点没绷住。
他家琅儿,人站在自己面前,却跟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了,随着琅儿不停擦擦擦脸,她脸上肤色明显提亮好几个色度。
如今的她,冰肌玉骨肤如凝脂,星瞳闪烁间如梦似雾飘渺阑珊。
难怪一双美眸,看谁都跟带钩似的,一汪春水秋波脉脉直透人心,初时总觉有些格格不入,原来……原来除眼睛不能完全易容,其他地方都动过。
如今这“原形毕露”的精致脸容,配上这双波光潋滟明净透亮的眸,刚刚好完美融合。
真是增一分太浓,少一分偏淡,周身似集天地灵气于一身,清冷高贵遗世独立。
琅儿是天女下凡,沐昭心道。
“姑,姑娘我们先回去。”九斤怯怯吞口水,心中暗道不妙。
看她家千金这神色,不妙啊,大大不妙,这是要当众杀人的表情。
她暗暗祈祷虢国莫要出现,否则以她的能力,是万万拦不住自家狂暴姑娘的!
但可惜,上天似乎并未听到她心声。
虢国公主笑意吟吟从后堂转出,尚不知发生何事,语调还颇为轻松,“挺热闹啊,是发生什么有趣之事了么?”
她语声一顿,对上玉琳琅那双冷意毕现寒光幽幽的眼睛,猝然一愣。
心中仿佛被什么死死抓了下似的,差点失声惊呼。
那是谁??
眼前女孩乌黑细眉微微挑起,美目含怨生怒亮如寒星。
发髻简单,头上除一根细长碧玉竹外几乎无任何装饰。
两条翠色发带融在叠云似的发间。
她那张脸……是纯天然未施粉黛的脸?怎会如此肤白秀美清灵玉致,宛如上仙入凡尘,姿容脱俗。
玉琳琅冷笑。
第365章 世子动怒
“公主,公主救命,公主。”虢国公主正满面吃惊看玉琳琅,突被脚边爬来的两团东西吓了吓,身子不自主后缩。
两名侍女被剥了外衣扔地上,此时正满身狼狈在滑腻的祛妆液里挣扎。
虢国公主初时完全没认出来,待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惊了,“怎么回事?你,你们……”
她勃然大怒,“谁把你们衣服脱了扔地上?”
“我。”玉琳琅答的慢条斯理,边朝她靠近边卷碍事的宽袖。
“你是何人。”虢国自刚才就想问了。
女的这张脸虽从未见过,但她那说话调调,就有点似曾相识。
对的她那声音……玉琳琅??
这是玉琳琅?
虢国公主惊怒交加。
她如今还没搞清什么状况,只见侍女和嬷嬷们都滚在地上“诶哟诶哟”叫唤。
这些下仆都是她身边得脸的嬷嬷与宫女,竟被人这般欺辱,这不明摆着在打她虢国的脸?
好大狗胆!
但很快,虢国就领悟到,宫女嬷嬷们丢脸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事,真正要命的是……自己当众丢大脸!
她压根看不清那玉琳琅是如何动的,眨眼间人就闪到她跟前,猛地掐住她青筋毕现的脖子。
虢国张大嘴,仿佛一只被掐住脖颈的老母鸡,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后背一股夸张钝痛猛地传入大脑。
待她惊恐睁大眼,发觉自己竟被玉琳琅一手掐脖重砸在地。
那是真正的砸!
这下猛掼,砸的她背部大面积发痛,尾椎一路连着脊椎,皆有些隐隐发麻。
虢国公主被这一下砸蒙了。
现场更是寂静无声针落可闻,所有人呆若木鸡立在当场,连呼吸声都给放缓了几分。
各种诡异表情更是错综复杂,叫人眼花缭乱……
九斤张着两手空落落垂下,默默无语。
刚那一下,她压根拦不住自家姑娘,她就说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玉琳琅半点不看旁人,只眼神冷冷盯着仰躺在地的虢国,语调森冷幽长,含着几分轻蔑,“满京城这么多人,就从没人说过你贱么?”
“你怎这么贱?我要是你爹娘,早就羞愧难当,剃了你的头,连夜送你上山当姑子去了。”她语声缓缓又迟迟,用绷直的丝带拍拍对方那张发青的脸。
“一天天在京中跟个搅屎棍子似的,这儿那儿,哪哪儿都有你的事儿。”
“你与生俱来的骚气,注定你一生只能当个贱人吧。”
柳亦如与王嫚青一众小姐过来时,正正好听到这些。
玉琳琅情绪稳定,言辞根本不激烈,声音不高不低穿透力却极强。
她就只是平平淡淡陈述实情,但那话却刺的虢国两眼暴突,周身剧烈挣扎发抖。
围观众人更是纷纷张大嘴,不晓得这时上去劝一劝,能不能有效果……
“什么垃圾也堪当公主?你看看哪国公主跟你一样不入流?人家西川公主,年仅十六就上阵杀敌御敌无数,脱了战衣周身都是她不朽的战功,那是何等辉煌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