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见状,抬手拍他脑袋,“猪,还能干啥,当然是去找找凶器。让你平时用心观察多动脑子,啥也看不出来。”
小鼓缩着脑袋可怜巴巴,“卑职就不是个动脑瓜子的料啊。”
玉琳琅翻看赤兔方才写的验状,再比照先前京兆府那张验状,半晌无语。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开出几朵花。”赤兔抽走她手中京兆府验状,“反倒令自己受气。”
小鼓接过来看了眼,咧嘴直笑,“这验状怎么写的比我还潦草?还疑似双方推搡斗殴致死,这就是不确定死因啊。”
哪有人这样写验状的,这验状验了等于没验!
还是他们家大人厉害,一眼就能验出死因,明日就能招双方当事人过堂了!
赤兔抬手过去揍他,“还有脸笑笑笑,知道自己有多潦草了吧?以后还不多学着点。”
“是是是大人,别打,越打越蠢啦。”
一行人直到天色擦黑才堪堪赶到西六头街,顺道在一家包子铺买了些肉包菜包充饥。
“黑子,直接去钱毛家。这里比较挤,小心着些。”小鼓掀开帘子吩咐一声。
“是大人。”赶车小伙点点头,点了灯笼挂在车前,两手稳稳控着缰绳,让马儿尽量沿着街边走。
西六头街这一带矮小平房居多,一家挨一家贴的极紧。
道路十分狭窄且有些颠簸,仅容一辆马车穿行,还得时不时控好马缰,免得踩上人家门槛。
玉琳琅三人在车上被颠了一阵,马车总算在一面土墙边停下。
“大人,就是这了。”黑子帮他们掀开车帘,三人鱼贯跳下车。
玉琳琅眯眸瞅着这座小四合院,“这?”
“嗯西六头街这边,几家混住的四合院还挺多。条件略好些的,都是自建的小平房,大人一路走来也都看到了,挤挤挨挨一片。”
“这里家家户户一到夜间都不舍得点蜡烛点灯的,所以这一片都黑漆漆的,大人小心脚下。”
这环境,别说是富贵圈集中地南池大街,就连东十字大街那边也无法比。
玉琳琅印象中京城的高楼还挺多,这一带只怕是京中最穷的地段了。
赤兔挽起她胳膊笑,“走,进去瞧瞧。西区这边一直都这样,人员比较混杂,人多事儿多住宅拥挤。与南边东边自是无法相提并论。”
小鼓已上前拍起了门,拍好久才有人跑来拽开大门。
“谁啊大晚上的!”
一照面,妇人张大嘴惊呼出声,“大人?您……这么晚您怎来了?快,快进来坐大人。”
“您是那位菜婶子。”
“是是,大人记性真好。”菜婶子笑得合不拢嘴,赶忙把大门拽开,又弯腰打算拆门槛,“马车可要一并进来?”
玉琳琅忙拦住她,“不用不用,我们找钱毛本人聊聊,车停在门口不碍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晚间这里不会有人来,大人快请进。”
玉琳琅和赤兔小鼓进了门,“原来你们是这样的邻居,都住一个大院?”
“是啊是啊。”菜婶子连连点头,捏着蜡烛上移,指指黑漆漆一片的木窗,“大壮娘那屋,李婆婆那屋在那边。这两间就是我屋和钱毛家。”
“下午那会都忘记问你们,那天钱毛家的与李翠花,是因何事起争执?”
“诶呀,这事说起来全得怪钱毛家的,是她先挑的事,把一盆黑乎乎洗衣水倒对面李婆婆家窗户上了。”
“她为何这么做?”玉琳琅挑眉追问。
“能为啥啊,不就是看不惯翠花一家么。”菜婶子说到此处神神秘秘朝玉琳琅努努嘴,“大人,我告诉您一个秘密。钱毛那家伙,悄默默对翠花起了点心思,这院里谁都看得出来。”
“钱毛家的也是个傻货,管不住自己男人,就三天两头寻翠花麻烦。翠花也不是好招惹的,这不一来二去,俩人针尖对麦芒,闹得越发凶了。”
“她自己每日都被钱毛打的哇哇叫,还以为旁人都看得上她那码头做工的男人,真是好笑。”
玉琳琅微微颔首,谢过菜婶子便让小鼓去敲钱毛家的门。
菜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敲门声在外喊,“钱毛啊,你睡死啦?京兆府大人们来调查……”
话还没说完,就听后窗传来“嘎达”一声响。
玉琳琅面无表情叫了声,“小鼓。”
小鼓顿时飞身上了屋檐,不多时便拎着个蔫头巴脑的男人回来。
“大人,冤枉啊,草民冤枉啊!”男人一下地立时嘭嘭磕头求饶,口中大呼“冤枉”。
“你跑什么?”玉琳琅没好气地喝了一嗓子。
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已将其他几家人都惊动出来。
李婆婆、大壮娘大壮爹都披了衣服出门,发现钱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时,都忍不住惊了惊。
“哭什么哭,心虚啊。”玉琳琅无语,“本官还什么都没问呢!”
“大人!”
“行了行了,起开你不用解释。让黑子进来看着此人,小鼓你跟我们进去一同搜。”
“是!”
不过半柱香功夫,三人便将东西套进证物袋拎了出来。
“把他一并带回去。”
“是!”
李婆婆一脸激动走上前,迎头便要拜伏,“大人,大人,是不是我家儿媳案子,有进展了?”
玉琳琅让小鼓扶住人,走过去笑着对她道,“婆婆,明日午时可至京兆府听审。”
第300章 回家卖红薯去
“走,老实点!”小鼓押着大呼冤枉的钱毛往四合院外走。
黑子找来绳索二话不说把人捆了扔上车,喝了声,“闭嘴,再吵堵你嘴巴。”
钱毛只能紧紧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李婆婆等人将玉琳琅她们送出门,千恩万谢望着他们上车离去。
八岁的小孙子揉着眼睛跑出屋,“奶,怎么了?”
李婆婆紧紧抱住孙子,喜极而泣,“没事,没事豆子,你娘可能就快回来了。”
“真的么?”
那厢,黑子提着灯挂到车前,连胡同口都没驶出,就听前面人声鼎沸。
“怎么回事?”小鼓掀开帘子问。
黑子提起灯跳下车,往前照了又照,“好像是……府衙的人。”
言罢,一匹快马朝他们这哒哒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一拱手,“大人,大人我是吴勇!”
玉琳琅忙钻出来张望,“吴班头?你怎么也在这?”
“大人,我们是接到报案来的,前面有户姓金的人家,家中死了独子,一家子正哭啼啼闹呢。”
“那过去看看。”
吴勇大喜过望,忙领着马车往金家方向去。
在黑漆漆巷道内拐了个弯,哭声越发大了起来。
吴勇跃下马跟在玉琳琅几人身旁小声说道,“接到报案我们便立马赶了过来,衙门仵作正在里面验尸。”
“说来也真是巧,与大人您正好前后脚的功夫。我们这有兄弟说,先前好似瞧见一辆马车驶进去,我便过来瞧瞧,没想到正好遇见大人。”
说话间,几人鱼贯挤进大门。
吴勇对一旁的衙役摆摆手,“让这些看热闹的都散了。”
“都散了吧,回去睡觉去。”
“散了散了。”
衙役轰着围在门口的一群人,可大家伙摆明心有好奇,哪里肯走。
玉琳琅他们跟着吴勇走进小院。
这家倒是独门独户,面积虽不大,但收拾的也算干净清爽。
东西各一厢房,看着都不大,院里还砌了个三四平米大的土房,平时用来生火起灶用。
走进院子便一眼望到头。
金家好些个七大姑八大姨顿时都围过来叽叽呱呱问,“大人?什么时候抓凶手啊?我家来福怎么回事啊!”
“都怪你这丧门星,进了我家门,蛋都不下半个,还把你相公给克死了!”
玉琳琅一转头,只见一名面貌尖酸的老太婆,正扭着个妇人重重拍打,“丧门星,孤星下凡!你就是来克我们金家的。克死我儿子,是不是还想克死我们老两口?”
老金头蹲在一旁抽着旱烟袋一声不吭,满脸苦大仇深模样。
玉琳琅一个眼色递过去,小鼓便上前扭开老太,“都不准动手!”
金老太拍着大腿呜呼哀哉,“我可怜的儿啊!我的来福我的儿啊!”
金家几个妯娌婆娘都在劝她,跟着金老太一块抹眼泪。
“尸体在哪?”玉琳琅简短问了句。
“大人,就在里屋。”吴勇领着几人上前,拍拍厢房门,“牛仵作,牛仵作。”
牛仵作跑来开了门,手里还提着把铁钳一样的东西。
他朝吴勇看了眼,咧嘴笑道,“哟,吴班头您回来的正好,我这都验完了,都回吧。”
“死者什么情况?”吴勇问道。
“还能是什么情况,这小子运气够不好的,胸口中了一刀死了。估计是流窜到附近的小偷,进门来偷东西,顺便把他给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