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鹤浑身一抖,“走走,要不我们先进一笑人间,再等青牛。”
玉琳琅没啥意见,抬腿跟着灵鹤往前,“咋,你那一笑人间还能比这些楼子高贵?”
“那可不,高贵精致何止一星半点。”灵鹤哼哼着吹嘘,“诶哟那唱的又好听酒菜也好吃。除了贵,一笑人间没别的毛病。”
玉琳琅“唰”地打开纨绔天下第一折扇,“照理说咱去一笑人间办案是吧。”
“是啊。”
“那镇妖司该不该给咱报这个办案费用?”
赤兔按捺不住,想伸手捶她,“我看你是坑统领坑出瘾来了。”
“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替统领心疼,咋就遇上你这样的……”灵鹤嬉皮笑脸说了半句,忽然扬手叫道,“诶诶,那不是何公子么?哟这可真是巧了。何公子~~”
玉琳琅无语。
灵鹤那一脸脑残粉看到偶像的表情包,到底是怎样生成的?
不过,当那位何公子转头朝他们这望来时,赤兔这种直女都忍不住暗赞一声妙人。
眼前徐徐而来的年轻公子,生了一双深邃迷人的丹凤眼,眼型狭长大小适中,眼尾平滑略微上翘,予人一种高贵冷艳之感。
虽说唇红齿白,却无半点脂粉浮华之气,俊的颇有其个人特色。
至于颜控十级的玉小姐,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也会生出:噢,难怪灵鹤那家伙脑残兮兮的,这何公子长得确实挺不错。
她习惯性把银丝素衫明眸皓齿的世子,从脑袋里拉出来溜了溜,随即一比一个不吱声。
世子这样的人物,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比。
可能大概也就……师兄可以?
玉琳琅甩甩头把这号人物扔出脑外。
三年前丢下一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才不要时时挂念。
就跟小时候一样,师兄他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其实早该习惯了才对。
有时大半个月出来晃个面,有时三更半夜给她送朵罕见的毒花。
高兴时冲她一个劲笑,不高兴时几天几夜都憋不出半个字!
自从二人年岁见涨,经常都是聚少离多。
上回在魏州府街头惊鸿一瞥,害她以为见到他了,其实看穿一切后会发现,这只不过是妄念作祟。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厢,灵鹤已跟偶像何公子热络聊上了。
何公子眸光脉脉柔情似水,声音也极动听,“灵鹤大人好久没来了,不知这二位是?”
“哦哦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灵鹤满面兴奋给双方介绍名姓。
何千越目露惊诧,满面含笑,“竟是大名鼎鼎的赤兔大人玉狐大人。千越有礼。”
双方文质彬彬互相见礼,玉琳琅打量起何千越身后二人。
这一看不由愣住。
还别说,竟是熟人。
祝家班的良生与佩戈。
他们既然在此,那极有可能祝家班其他伶人们,也被这一笑人间给买了。
“你们放出来了?”
良生递给玉琳琅一眼娇嗔,嗲里嗲气道,“诶呀,瞧玉狐大人您说的。咱都是良民,跟那土匪窝没有任何关系的啦。”
玉琳琅暗暗抖了抖身子,实在欣赏不来这种浑身上下没三两骨头的小生。
这么一对比,这位何公子虽也生得极俊,却不显丝毫女气,说话也温文尔雅条理明晰。
何千越淡淡一笑,“三位大人可是来查案的?”
“是是。”灵鹤连连点头,笑眯眯望着何公子,“有点事想问问你们这的管事,能带我们过去见见么?”
“自然万分荣幸。”何公子浅笑点头,“三位请。”
“不着急,我们还要等个人。”玉琳琅出声,目光在周围楼子打量一圈,“瞧这条街上,好些楼都没开张。你们莫非是十二时辰持续不断经营?”
青楼啥的不都晚上营业么,这一笑人间未免也太……咳咳敬业了。
灵鹤无语,抬眸瞪向玉琳琅,后者只当这脑残粉为空气,挥挥手就把他给放了。
何公子却笑着轻声细语,“玉狐大人真会说笑。这自然不是,但一般我们这条街的店铺,中午就会开门迎客。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有些客人就喜欢来我们楼里用膳,顺便听个小曲儿。”
说话间,青牛骑着马踢踢踏踏飞速奔来。
一下马就把缰绳丢给伺候在旁的童子,青牛大跨步上前,“好啊,你们……”
玉琳琅没等他逼逼完,一把将人勾到面前搂着脖子笑,“诶呀行啦,这不在这等你了嘛。”
小道士依然一身青衣道袍,头上盘着髻,插了根木簪。
但面貌俊逸,肌肤白润,便显出几分六根不净的样子。
“四位大人请。”何公子虽不知他们来此为何事,但神情却跟着严肃了几分。
镇妖司这么多位大人造访,总不会是什么小案件。
该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四人跟何公子进门,玉琳琅一抬头便见正中央挂着十扇屏风。
上书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诸如吴县王公子打赏三百两啊,李县邓公子打赏五百两。
这不就是榜一大哥给刷的小火箭小太阳么?玉琳琅面无表情浏览这些名字。
目光忽而定在中间那扇大屏风,上面第一排名字上。
赫然是“平江府澜衣公子”七个大字。
玉琳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听良生笑着跟她软声软气介绍,“玉狐大人第一次来吧?这十扇屏风可是大有来历,每扇屏风都代表楼中一位花魁。”
“像居中这扇屏风便是独属何公子的日打赏榜。”良生捂嘴笑,“澜衣公子为他一掷三千两呢!”
佩戈也冒着星星眼,扭扭捏捏道,“不知何时会有人给我打赏。”
玉琳琅心中则冷笑连连:楚澜衣你还真挺会玩。
第227章 陌生感
灵鹤环视一圈,“管事不在?”
“如今应是在二楼房间,诸位大人请随我来。”何公子微微一笑,做出请的动作。
玉琳琅跟在几人身后,佯装不经意,暗暗打量四周。
这戏楼算得上是甜花巷儿占地面积最大的楼子了,上下总共三层。大堂十分宽敞,四周摆上一圈桌椅,当中还搭建出一个圆形大舞台。
桌椅间距适中,并不会让人感觉逼仄压抑。
若整个大堂坐满,估摸能迎客四五百人之多。
还真是日进斗金啊!
这规模,比她家山海酒楼大不少。
而山海酒楼就只是单纯的做些酒楼生意,再想想人家来钱超快,光是一天打赏说不定就能抵得上山海酒楼五六天营业额!
更遑论那些普通小饭馆小茶楼,压根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哈。
玉狐大人暗暗腹诽不已。
一行人随何公子上至二楼,迎面走来一群谈笑风生的年轻公子。
五六位衣饰华贵风采奕奕的公子中,玉琳琅一眼就瞧见那抹清越卓绝言笑晏晏之人。
失踪好几年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在自己面前,玉琳琅能想象此时此刻自己表情有多怪异。
只能说楚澜衣此人太招眼,哪怕万千人群过,都能叫人一眼相中。
他缓步朝这而来,与人谈笑风生眉眼灵动恣意,仿佛月下一抹惊鸿影,疑是误落人间画中仙。
何公子冲他们一笑,已自觉避让到一旁。
玉琳琅几人自然是不可能避的。
但那群年轻公子也没多问什么,便从他们身边绕过径自朝楼下走去。
玉琳琅默默看了楚澜衣一眼,发觉对方似乎完全不曾注意他们。
有也只是眼角余光淡淡一扫,随即便与数位公子笑着下楼。
好陌生好疏离的气息,玉琳琅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冷意,透心凉之感。
赤兔一转头见她面色不甚好,关切问了一句“狐狐怎么了?”
玉琳琅这才回过神来,冲她勉强笑笑,“没事。”
何公子领着他们向前,低声说道,“平时没事时,于楼主多半会在自己房间休息,就在前面最里那间。”
几名喝的醉醺醺的汉子从一侧包间出来,其中一人眼睛顿时亮了,上前一步便拦住何公子,“哟,这不大名鼎鼎的千越公子么?今儿有空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杯了吧。”
何千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兀自挂着得体笑容,“抱歉几位客人,千越这边还有一点事,还请恕罪。”
“你怎么成天都有借口啊?”一名络腮胡醉汉摇摇晃晃走出门,骂骂咧咧嚷嚷,“也是,被楚澜衣那小子砸钱包圆了,这几天身价提了不少啊。”
“现在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了呗。”
何千越垂下脑袋默默咬唇,不欲跟几位醉酒客人争辩什么。
但灵鹤这脑残粉一瞧,登时不乐意了,“你谁啊?喝点马尿娘老子不认识了?在这唧唧歪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