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囧了:“这玩意不是我能控制得。”
“你这人......”
林熙雨娇斥:“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本来挺高兴得,让你这么一说,好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我是真的关心他,才会这么说......”
顾彬狡辩,坚决不肯承认,是看到媳妇挼侄子的脑袋,心里泛酸的缘故。
林熙雨岂会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笑着刺挠他:“你所谓的关心从何而来呀?”
“高中生受点凉就会发烧,身体素质也太弱了。”
顾彬一本正经的忽悠:“说不定就是因为长的太快导致的,以后得多上点营养,补补钙。”
林熙雨气笑了:“刚才是谁说的让人少吃点,这又开始上营养了。”
“上营养和少吃不冲突。”
顾彬以和媳妇斗嘴为乐。
林熙雨赏了他一个白眼,不想再理他。
“叔叔,你想秀恩爱就直说吧。”
瑞瑞看的挺乐呵,帮着婶婶刺挠叔叔:“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我们早就习惯了。”
“嘿,你小子,仗着长了点个,敢挑衅叔叔了?”
顾彬气笑了,一个箭步窜过去,勒住了他的脖子。
“瑞瑞打着吊针呢,你瞎折腾什么?”
顾姥姥进门,刚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火冒三丈。
顾彬手臂一僵,趁着老太太冲过来之前,赶紧松开了手。
“哈哈哈。”
林熙雨被他难得的怂样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
——
顾姥姥心疼重孙子,瑞瑞打完吊针,执意先送他回家。
一行人来到父子俩住的宿舍,果不其然,屋子里冷清的和想象中一样,一点人间烟火气也没有。
傅峥平日里忙于训练,很少在家做饭。
父子俩这些年一直是吃食堂。
瑞瑞上了高中,中午不回家,也是自己在外面买饭,凑合着吃一顿。
顾姥姥见冰箱里空的连片烂菜叶也没有,又冲着傅峥发了好大一通牢骚。
傅峥低头听训,不敢有半点怨言。
——
招待所。
一家老小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大老远的从济南飞过来,奔波了一天都有些乏了。
傅峥送一行人来到招待所休息,等顾姥姥睡下了,一个人敲响了六爷爷的房门。
老爷子似乎是料到他会来,已然冲好了一壶热茶,正坐在临窗的茶几前等着他。
“六爷爷......”
傅峥没有隐瞒,进门后直接道明来意:“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再麻烦你一次,申请调动去三亚。”
“给我一个理由。”
六爷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在南疆呆得太久了,我想换一个环境。”
傅峥依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想要发泄一般,一仰头,喝了个透底。
“只是这样?”
六爷爷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还有点个人原因。”
傅峥摩挲着杯口,心情复杂至极。
“是因为那个女医生?”
六爷爷心知肚明:“一定要避开吗?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
傅峥苦笑:“如果不避开就能解决,我就不用求你了。”
“小峥啊,你的心乱了......”
六爷爷不和他饶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你是害怕会愧对前妻,愧对儿子,才会想要逃避。”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静默许久,傅峥才又苦笑着开口:“瑞瑞刚上高中,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耽误他学习。”
“你去给她说吧.....”
六爷爷自有主张:“让她等你三年,她愿意等,三年后六爷爷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她不愿意等就算了,我就再豁出这张老脸去,让以前的那些老战友出面,把你调去三亚,以后天各一方,想见面也难了。”
“六爷爷......”
傅峥没想到六爷爷会这么说,明显的懵了一懵。
“小峥啊,你不要学六爷爷.....”
六爷爷幽幽感慨:“六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执拗,老了才深有感触,一个人有多孤苦寂寞,要不是有喜喜和乐乐,心里多少还有点牵挂,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念想了。”
“我有瑞瑞,不觉得孤单。”
傅峥不想被老爷子的话扰了心智。
“你就是个棒槌。”
六爷爷气笑了:“怪不得你姥姥生你的气呢,你爸临到退休,还和他的初恋情人旧情复燃了呢,你比他年轻多了,有什么好顾忌的?”
“其实....”
傅峥心塞:“我爸和那个女的结婚,我和我弟心里也不舒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能体会瑞瑞的心情,不想让他心里觉得膈应,认为是我抛弃了他。”
“所以说,让那个女医生等三年......”
六爷爷真心为其考虑:“瑞瑞考上军校,就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会再拘束于家庭的牵绊,到那时候,你要做的,就不再是围着儿子转悠,凡事以他为先了,而是照顾好自己,不让他为你担忧。”
“是这样吗?”
傅峥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把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老人,暗搓搓的思量着,要不要相信他。
“你换个角度,反过来再想一想。”
六爷爷见其仍然犹豫不定,改变策略,又说:“你爸再婚也有好些年了吧,是不是现在和刚知道他要再婚的时候,心情又不一样了?从一开始的怨怼,到现在的释然,甚至于庆幸,幸亏他再婚了,要不然还有个身体欠佳,一身毛病的糟老头子要时刻记挂着,你和你弟弟能过的这么轻松自在?”
“我爸身体也还好吧.......”
傅峥暗搓搓地想,不像您老说的那样,是个一身病的糟老头子。
“早晚是......”
六爷爷不容反驳:“人都有那一天。”
傅峥:“.......”
——
不得不说,苏医生的医术还是很高的,瑞瑞打了一天吊针,喝了一副中药,当天晚上就退烧了,没有再反复。
顾姥姥心里高兴,看大孙子也顺眼了些。
傅峥请了一天假,陪一家人逛古城,瑞瑞也想跟着,被勒令必须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不是吧,你们都去玩,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瑞瑞很委屈,耸拉着脑袋,蔫哒哒地没了精神。
可怜的小表情,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狗。
顾姥姥不忍心,想替重孙子说话。
“苏医生说的,好得不彻底,不能出去。”
傅峥不肯妥协,直接把医嘱搬了出来。
“她说的我就要听吗?”
瑞瑞倏然怨怒丛生,没好气地怼了回来。
傅峥呼吸一窒。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儿子的反应这么强烈。
“苏医生是谁呀?”
顾姥姥看出不对劲,探究的目光在父子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给瑞瑞看病的医生。”
傅峥脸色有点不自然。
“哦,那个女医生呀?”
顾姥姥不晓得昨晚六爷爷和傅峥的对话,从他的神色上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结合瑞瑞的反应......
老太太眉头紧皱,涌起不好的预感。
——
顾姥姥的担忧,傅峥又岂会看不出来。
儿子对苏琴明显的抵触情绪,也是他下定决心要调离南疆的原因。
他不想否认,苏琴和别的女人的确有些不同,像是久违的一缕阳光,照亮了昏暗已久的心。
然而,她的出现,势必会打破平静的生活,在儿子的心里留下阴影。
他不想,让儿子伤心,不想看到那张酷似妻子的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
儿子不满的怨怼,听在心里,就像是在挖他的心一样痛苦。
——
九月的喀什古城,景色美得犹如一幅油画。
热情好客的维吾尔族姑娘,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踩着欢快的节拍,载歌载舞。
宝宝们玩疯了,只要是看到有漂亮的小姐姐在跳舞,就会乐呵呵的凑过去,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开心的转圈。
顾彬夫妻俩宠孩子,也不多做约束,任由着他们撒欢。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玩乐,只有傅峥是个例外。
临出家门前,儿子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又酸涩又难受,憋闷的几乎无法呼吸。
“大哥,这是又咋了?”
顾彬看出他有心事,故意打趣他:“难得陪我们出来玩一次,这么不情愿?脸色臭的,就跟欠了你几百万没还似的?”
“昨天有点事,没睡好。”
傅峥苦笑着揉了揉眉心:“一大清早脑子跟浆糊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是不是担心瑞瑞啊?”